“是了,令郎一表人才,根骨奇佳,不过一时叛逆,无碍,无碍。”
“贤侄的脾性骏烈,铁骨铮铮,是好事啊!”
“……”下一个人开口前有点犹豫,这到底儿子还是侄子?
他比较实诚,最后还是问了:“孩子干什么了?打的是不是太厉害了些。”
“呵!就是不够厉害!”方城主一瞪眼,“仙座若不来,我今日仔细拔了这臭小子的皮才好!”
云邡轻飘飘扫他一眼,示意他有事说事,别放闲屁。
方城主怏怏道:“这小子放着青阳宗功法不学,想来紫霄山学艺,忽悠我帮他偷跑出来,我信了他的邪,还夸他一句好少年志在八方,哪知道他竟还顺手偷了我一堆银票和法器……罢了,不过身外物,就不说了,可他还偷了我的画,拿去山下叫卖,真是气煞我也。”
众人听了画,都聚精会神起来。
那可是方成镜的画。
云邡也来了兴致:“卖多少钱一幅?”
方城主痛心疾首:“三十两!”
周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方成镜的画说千金难求、价值连城都不为过……只卖三十两?
这是当赝品卖的啊。
这放在他们家,非抽死这破孩子不可。
悄无声息的,顾谢两家来使在背后挥了挥手,有两名着葛衣的人随即退下,往后殿出去。
时下仍行贱商令,商贾不准着锦袍,多穿葛衣。
云邡瞥见了,眼角一抽,顾谢两家也太不是人了,当面还安慰着人家方棒槌,背后就派人捡便宜去了。
方城主数落完自家侄子干的破事,问云邡道:“不知他如今拜在哪一宫真人门下,我好再叮嘱几句,先替他赔上一番罪。”
当真是可怜天下长辈心。
云邡对他生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扭头去问谢秋寒:“哪一宫真人门下?”
“……”谢秋寒道:“方城主有所不知,九宫已然撤裁,如今紫霄门下弟子不再分派别,至于令贤侄,才刚入门不久,还尚未拜师。”
方城主微讶:“什么?”
他平时都不大管事,是以连紫霄山变动的事都没弄明白,谢秋寒又仔细同他解释一遍,他才弄清紫霄山的九阶等级,不由得合掌赞叹了一声:“如此一来,消了门派之别,又能尽弟子之学力,妙也。”
谢秋寒只是笑了笑。
这时一名弟子走进来,同谢秋寒小声说了句话,将一本册子递给他。
谢秋寒翻过一页,简单一扫,又转而递给方成镜。
方成镜道:“这是什么?”
谢秋寒:“期末考校的成绩,刚好送来。”
这显然正中方成镜下怀,他一听便接了过来,翻起了自己侄子的考绩记录,同时又忍不住多看了谢秋寒一眼,心道这少年人真是机智通人情。
云邡在旁,忍不住眼皮一跳,大师兄真是好狠的心。
果不其然,方成镜看见侄子门门都旷课,文理艺被批了三个鲜红的下等以后,再度怒火中烧了起来。
死孩子在门内为非作歹就算了,还出去现眼,真是丢人!
谢秋寒还没真小心眼到告同门师弟的状,他看方城主又要发怒,忙道:“方城主不急着生气,且再翻一页,剑射雷三课都是优等。”
翻下一页,柳暗花明又一村,三个特优。
最后评级为六级,意思是从一年级通过考校直升六年级。
云邡瞥见,咦了一声,道:“是天灵根?怎么我不知道。”
他不过是说者无心,可听者却有意。
在堂上的人都飞快的瞟了谢秋寒一眼。
天灵根是极难得的资质,放出去各门各派都抢破头,为什么会没人同仙座说呢?
谢秋寒奇冤无比。
是啊,为什么你不知道呢?是不是该摸着良心反省一下?
另一边,方成镜却反应过来,立马说:“仙座,我侄儿打小就敬仰您,以您为榜样,他此次千里迢迢来到紫霄山,为的是能在您这里学个一招半式。”
谢秋寒心里一突,飞快的扫了他二人一眼。
云邡却只轻轻扬了一下眉尾。
这方成镜,刚才还在侄子问拜的谁,现在听说还没拜师,见风使舵立刻就给人家安了个打小就敬仰的榜样,上哪找这么好一舅舅去?
方成镜搓着手:“仙座,您看呢?”
“再说吧,”云邡随口打太极,“我阁中才收了两个新弟子,我也没长三只手,带不过来,再收得过些年了。”
谁都知道他门下两个弟子只是点缀,唯有谢秋寒被带着,如今看已经很出息了,这不过拒绝的托词而已。
方城主还欲再求,只是云邡都婉拒的这么不委婉的,他便有些说不出口。
谢秋寒心里松快许多。
可没一会儿,又开出一股酸楚。
他是不想云邡收徒弟。
可他凭什么呢?
天灵根绝世难逢,产量好的时候才百年有一株,青阳宗既然让子弟溜这儿来了,紫霄山是该抓紧才对。
虽然云邡曾说不愿收徒,可是怎么可能呢?他那样高强的本领,怎么能断了传承。
云邡喝了口茶,抬眼时,恰好瞥见谢秋寒一脸不快,不由得手上一顿,心里咦了一声。
难道他还挺喜欢那姓方的小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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