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邡轻轻哦了一声。
还真是,要是不入修行之门,指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行吧,这代孩子是真都长大了。
“皇上羽翼渐丰,与摄政王意见相左的时候会越来越多,我想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去斗,我们帮着他掣肘周鸿,仙门或可免去一难。”
“再说吧,”云邡顿了一下,语气微妙的说,“说不定周鸿家小儿只是故意同他争风吃醋呢。”
“啊?”
“开玩笑的,”云邡摆手,“你处理吧。”
聂明渊先愣了一下,而后心念电转,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是戳破了?
不然以仙座的脑子,转不到那儿去。
哟,热闹了!
云邡却警告的看他一眼:“他不知道我知道,你闭好嘴。”
聂明渊顿时颇感遗憾。
他原本以为以仙座这样的榆木脑袋,得过个千百年,自己都作古了,还不能领悟,却没想到这事来的这样快。
按理说不应该,谢秋寒不是憋不住的人,发生了什么?
云邡提起一壶酒,在聂明渊面前晃晃,“同我喝两口?”
“不了,”聂明渊道,“明日早朝,不能喝。”
云邡摇头惋惜道:“清风明月一壶酒,可惜本座一人独饮。”
聂明渊有些犹豫:仙座发愁,千年等一回,他其实该好好珍惜,多看会儿热闹才是。可明天早朝要是没赶上,耽误事怎么办?
他犹豫之时,云邡忽然说:“要不然百年之约就算了,你现在陪我喝个酒,明天别去早朝了,以后爱干嘛干嘛去。”
聂明渊当即心惊胆战起来。
仙座可不是糊涂了吧。
“没疯,没醉,”云邡幽幽道,“赶紧抓住机会。”
聂明渊立刻一把抱起两个酒壶,生怕他反悔似的。
云邡大笑起来。
聂明渊无语一阵,也忍不住低着头同他一样笑了起来。
山中虫鸣此起彼伏,不远处弟子挑灯经过,微风挟着细碎的夜话吹过。
他二人笑了一阵,又聊了一阵,从九州之外的云海说到紫霄山下的豆腐坊,只有云邡一个人在喝酒,聂明渊只是含笑看他。
“怎么,”云邡道,“还是打算去早朝?”
“您别说了,”聂明渊道,“我认了,我是天生劳碌命,不上朝我干嘛去?”
云邡叹了口气。
有点笑不出来。
聂明渊不上朝干嘛去?
他不当仙座干嘛去?
天地虽广,可牢笼加身,逃出去也没多大意思。
“明渊,”云邡拍拍聂明渊的肩膀,“重吗?”
聂明渊微微一怔,笑了笑,“习惯了。”
“打一开始我真的不明白,”云邡道,“这些年,潇洒过了,心惊胆战过了,到了头,才真的觉出的这份责任的重量。”
“少时我也不明白,”聂明渊从他手里把酒壶拿过来,终于也喝了一口。
酒入喉,浸透愁肠,一股辛辣蔓开,反把人刺激醒了。
“我师父从小到大对我耳提面命,全是兼济天下,我少年时叛逆,觉得凭什么我要管他们?我才不管,就偷偷从师门溜出去了,想找个风景好的村子避世而居,找个貌美的姑娘生儿育女,逍遥自在。”
“然后呢?”
聂明渊瞟他一眼。
“哦,”云邡一拍脑袋,“然后岭南大火,你的村子姑娘都烧没了,我趁火打劫把你赶鸭子上架了。”
聂明渊:“…………”他居然还说得出口。
当年穷奇在岭南作乱,殃及聂明渊夫妻,聂明渊亮出知之门人的身份,求云邡救人。
云邡答应了他,后来百年间亦常常照料那一方土地,天宫中岫玉等童子也是后来从那儿捡回来的。
这些年来,聂明渊供他驱使,替他建立了万象的势力,兢兢业业,同时倾碧以因缘镜重塑肉身,忘却前尘,从此入修行之门,二人都各的其所,还算不错。
看着聂明渊有些飘忽的神情,云邡道:“你不会是在心里骂我吧?就算我不坑你,以你的脾性,在深山里也坐不住的,我还帮你这样多,万象没我可建不起来,我比什么周鸿、孝王不是好一百倍?”
行吧,聂明渊还是不说话,随便仙座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没想到,这人还得寸进尺了,“你不就是记着倾碧的事嘛,小心眼,你等着,我现在就叫她过来。”
“我没……哎你做什么!”
云邡竟然掏出个玉符,作势要传讯。
“别别别!”
聂明渊吓一大跳,七手八脚的去抢玉符。可他又抢不过云邡,自己还差点从屋顶上掉下去。
云邡拉他一把,取笑道:“你可千万坐稳了,左相在天宫摔成个瘸子,明天周鸿见了不得气疯了。”
聂明渊直求饶:“你别玩了,让她好好的,我这点修为,过不了多少年都成老头子了,耽误人家做什么。”
云邡这才作罢。
聂明渊趁机一把将玉符抢过来,扯开衣服塞进胸口里,牢牢护着,生怕他再乱来。
云邡:“………”
这人打光棍久了,从前的气度都像喂狗了似的。
聂明渊刚来他面前的时候,以布衣之身叩见,一身磊落,光风霁月,哪是这种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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