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找胤禩带他出宫,胤禟的日子又开始异常单一。另外,他还惦记着江南之行。
转眼,宫里热热闹闹的过了年,胤禟十四岁了,他心里高兴的很,再用一年,就可以不用天天去无逸斋读书了。到时候,不管要不要开牙建府,自己出宫就不再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了。
一月末的一天,胤禟又去给宜妃请安。一身桃红旗装的宜妃正歪在榻上,一名宫女正坐在银灰新缎坐褥上,为宜妃戴镶嵌着东珠的凤钗。因为这几天小十一胤禌的身体见好,宜妃心里也轻快了不少。见一身暗红色的胤禟进了里屋,不由多看了几眼。
胤禟对衣服一向不挑剔,但是他身边的宫女却都在意的很,先前的丁兰,现在的初云每天都jīng心给他选了衣服搭配。初云认为刚过年不久,又是去宜妃娘娘宫里,胤禟该穿的喜气一些。结果胤禟直接将大红的扔在一边,初云无法,为着这小主子莫名其妙的男人穿衣的眼光,只能又找了件暗红的给他。
“小九,快坐过来。”宜妃拍了拍自己坐着的炕边,那宫女忙退了下来。胤禟先问过安,又问了弟弟的身体qíng况。就站在宜妃身边,也不上炕,只笑着看宜妃身旁小桌子上的茶果。
宜妃只做没看出来,伸手却拧着胤禟的耳朵笑骂着:“宫里亏着你是怎么了,怎么就光盯着吃食看,这么大了,倒是给额娘长些出息!”
胤禟忙从桌上红色樱桃上移开眼,回头为自己辩白:“额娘这话冤枉儿子了,现在我也可以说是jīng通四书,倒背如流了。”
“jīng通,你倒真敢说。前一阵子你皇阿玛还拿了你做的文章过来笑话,说立意是新颖的,就是说话太过直白些,念给老妇人听也听的懂的。”宜妃睨了他一眼,到底忍不住将樱桃送到他手边上。
胤禟这一年个子蹿了很多,在宜妃面前却每每扮个小孩样子,哄她开心,出门就又沉静不少,看的何玉柱常常目瞪口呆。
宜妃看着自己儿子,眉目俊秀,越看越爱,不禁满意的伸手摸摸胤禟的脸:“……还是我们小九招人爱。”
说完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又说道:“小九,按规矩你十四岁,也该有个通房丫头了。不过让别人找我不放心,怕那些个轻浮的带坏了你,这样吧,额娘指给你一个,可好?”
胤禟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十四岁,这身体还是个孩子吧,他哭丧着张脸说道:“儿子都听额娘的,但是,胤禟还小,功课又繁重,这种事,还是再等一等吧。”
宜妃看着他一乐,却没有再说什么。
胤禟终于在某一次因为功课而被康熙叫去书房训话时,拐弯抹角的探问,能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将功课放一放。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低了头继续看奏章,末了说道:“如果上次那几巴掌还没有够,你就放一放试试看。”胤禟立刻没敢再说下去。
三十六年二月,康熙又一次亲征噶尔丹,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随架亲征,仍是留了太子胤礽监国。
转眼,胤禟又打上了太子的主意,虽然上次胤礽拒绝帮忙,那是因为涉及到索额图的利益。这次只不过是自己的私事,无关旁人,他总该比康熙好说话吧。
这天,胤禟好不容易出宫,自买下那间铺子后,一直是苏杨在安排,将屋子重新收拾了,只待进了货就可以开张。
胤禟过来看了看,厅里放了七个huáng柳木的大台面,宽敞亮堂的很,一进门处摆了一溜五把藤椅。苏杨又让人在后面收拾了一间雅阁,如果有人购买大批货物,可以来里面谈。
这时候何玉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和胤禟耳语了几句。胤禟先是愣了一下,后来又露出了笑容。和苏杨打了招呼,说有急事,带了何玉柱匆匆赶了出去。
何玉柱一指前面的酒楼,凑到胤禟耳边低语,“阿哥,太子爷就是进了这里面的。”
胤禟看了看,略感奇怪,还是走了进去,小二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哟,这位小爷,楼上请,一楼客满。”
胤禟想胤礽也不可能在下面,直接上了二楼。结果,二楼人照样多的很,角落里有一桌倒是空的。
“小二,你们酒楼的雅间呢?”
小二陪了笑说:“我们酒楼的雅间在三楼,不过您来的不巧,整个三楼已经被人包下来了,闲杂人都不能上去。”
胤禟略一沉思,走向了角落里,随手你了几个复杂不易做的菜。小二却笑眯眯的走了,这位小爷你的菜都是贵的,这次收获不小。
胤禟看人走了,低声jiāo代何玉柱:“小玉,我上去看看,兴许太子就在上面,你莫去了,两个人去太容易被人发现。”
何玉柱无法,只得答应了。
胤禟趁人不注意,偷偷上了三楼,奇怪的是,明明有人包下了三楼,却没有人守着。
三楼有八个雅间,左右各四个,胤禟轻轻的走过去,在第三间的时候停住了,左面传来了说话声,清朗且带着傲气,真是胤礽。
他低声问道,“索相真是这个意思?”
“奴才不敢欺瞒太子爷,索大人说一切事qíng包在他身上,只要您在京里稍微调度即可。”另外一个诚惶诚恐的声音说着。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并不保险,一旦失败,就是死罪。”胤礽的声音带了犹疑。
“葛礼是我们自己人,让他扣押个粮糙他还是能办到的,现在就等您你头了。”那声音似乎很急切,又忍不住劝道:“太子爷,皇上留您在京里的意思也是有个万一,您可以即刻登基——”
胤禟心里听的一惊,居然让自己听到索额图的密谋,还公然派遣手下人过来怂恿太子。他自然知道索额图一定不会成功,而且自这次后,康熙就开始厌恶索额图。
可是,现在最该担心的倒是自己,听到这种事,胤禟身上立刻冒了汗出来,想趁没有人注意到他先行离开。
刚一转身,胤禟惊的几乎要叫出声,他身后站了一个少年,长身玉立,眉目风流,样貌十分出挑。见他转身,看着胤禟笑了笑,胤禟只觉的一种熟悉感掠过脑海。
不待他有什么举动,那少年伸手轻轻一推,胤禟撞开身侧的门,踉跄着进了屋里。
“大胆!什么人!”屋里的两个人都惊的站了起来,那名陌生的官员看着胤禟黑了脸吼道。
胤礽愣了愣,又抬眼看了看门外。
“小九,你说说看,你怎么会在这里?”头一次,胤礽的声音没有任何掩饰,带上丝丝寒意。
那官员一听胤礽的话,倒吸了口气,“九、九阿哥?”
胤禟只恨不得将门口推他那人拖出去剐了,这不是害人吗?但是当下还是说道,“二哥,我刚从楼下上来,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二哥,当真巧的很。”
胤礽看了他冷笑,并不答话,那官员却直对着太子使眼色。
胤禟眼睛开始四处转悠,难道他们还真敢杀人灭口?不过被自己撞见了这种几乎可以算是谋逆的大事,也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田地。
屋里三人一时都不知道要如何收场,偏偏屋外那人还脆声说道:“九阿哥在外面可等了太子爷好久了。”
连说谎的退路都被堵死,胤禟气的眼里带了厉色,转头看倚着门的少年。那少年却不怕,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将他看着。
屋里的那名官员头上冒了汗,对着胤礽说道:“太子爷——”
胤礽一抬手,冷淡的说道:“你先回去,有事下次再说。”
那人不甘心的看了看两人,躬身退了出去。胤礽在屋里踱了几步,终于走过来,一把拉住胤禟,开了门往外走,不过走的却是另外一侧的楼梯。
胤禟想到二楼的何玉柱,停了脚步,“二哥,我带了随从过来,他还在楼下等我。”
“去让等九阿哥的人先回去。”胤礽对着两人后面说了句,仍然往另外一侧走。走了两圈,才发现这边的楼梯下是酒楼的后门。推开门,五个侍卫正静静等着。
胤禟疑惑的看向胤礽,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39章惊险
胤礽对着五个侍卫做了个手势,拉着胤禟率先走了。酒楼后面是一条小巷,从这里穿过两条胡同就是东直门大街。
小胡同里人居然不少,有挑着扁担卖菜的,有摆着地摊卖饰品的,也有两个乞丐懒洋洋的靠墙蹲了,不时用眼睛扫过来。当胤禟被拉着走过一个卖混沌的小摊,桌上一碗馄饨正飘着些葱花,香气四溢。胤禟反手用力拉住了胤礽的手。胤礽看向他时,胤禟只瞟了一眼后面,像是想回酒楼去。
但是他并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只是向后用力拉了一把胤礽,才使得他堪堪躲开旁边那水果摊子里面打来的一记闷棍。“什么人!”胤礽那五个侍卫已经拔了刀冲上来,那人见事qíng败露,口哨一声,立刻又过来几个人,拿了家伙和侍卫战在一处。胤礽也反应过来,喃喃说了一句:“真是反了。”就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和那些人动起手来。
不是胤礽不知道保全自己,带了胤禟先走,而是后面那些个乞丐、大妈、小贩已经全拿了家伙招呼过来,几人被堵在小胡同里。
胤禟尽量躲在胤礽后面,瞅冷子踢这个一脚,给那个一拳。心里直犯悬,自己是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的,那么说这些人是冲着太子来的。此时胤禟心里已经是十分后悔,怎么就偏偏选了今天来找这倒霉太子。殊不知太子也正埋怨胤禟,怎么今天就心软放过胤禟,就再没有好事。
本来那五个侍卫还信心满满的大刀阔斧的杀过去,可是没有一会已经被杀了一个,另外一个被砍成重伤,这些个不起眼的人居然是个个是高手。领头那个侍卫忽然一推身边的人,那人趁人不注意杀出了包围,往外跑去。
靠墙两个乞丐中的一个冷笑一声,一把匕首掷了过去,正扎在那侍卫后心,他又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终于倒在地上。
胤礽也看出来qíng况危急,在剩余三个人拼死保护下往后退着。
那个杀了侍卫的乞丐忽然说道,“快你动手,只要太子还有一口气就行。”其余人听了,手上动作加快,攻击更见密集。
胤禟虽然一直躲在胤礽身后,也已经捉襟见肘。因为这些人目标的太子,其余人竟是抱了全部杀死的打算,一人看着他在那边晃来躲去的碍眼,一刀对着他招呼过来。
胤禟只觉一道白光对着自己脑袋而来,惊的叫了一声,胤礽被他拽住了袖子,被自己那边的敌人划伤了手臂。气愤之下转身一剑砍向对着胤禟下手的小贩,那小贩的没有伤到胤禟,却砍伤了胤礽的左肩,而胤礽的剑已经当胸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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