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亨特站在隔壁房间。我看到,他住的是这幢平房中陈设最好的房间。他向我伸出手说:
“是您呀!您差点没有被允许来见我,是不是?”
从他的口气和脸色看,马贩子不想让我进来,但是马贩子没有把他说服。
“当然,”我点了点头,“您的老板对我不信任。”
“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希望从您口中知道。”
“您骑的是御林军总监的栗色马。他对我说,您一定是御林军总监的心腹。”
“原来如此。不过,他说的也对也不对。”
“怎讲?”
“这是一次非常奇特的会见。我开始也感到吃惊,但是很快决定利用这个事件。我们坐下吧。我必须向您说清楚。这是一种冒险,我认为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险情产生。”
“怎么会呢?我想听听,说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和我坐下来抽烟。
“我受您的委托到兵营里去打听上尉的消息。好几个士兵坐在大门口聊天。我正要向他们提问题,他们却站起来致敬。我看了看周围,见来了好几个骑兵,为首的是一位高大的军官,眼光直盯着我,勒住马友好地向我打招呼,致以问候,并且说我是卡拉·本·内姆西。”
“噢!奇怪!您真的很像他称呼的那个人。您对他说,他错了?”
“我当然是这样说的。可是,他哈哈大笑,说我是开玩笑。”
“因为这种相似性非常大。那个军官是谁?”
“就是克吕格尔拜,御林军总监。”
“您使他相信他错了吗?”
“我本来是想这样做的。但是,他又开心地大笑一阵,二话不说,抓住我的胳膊,要求我不要把玩笑再开下去。我只好跟他走。到了兵营,他把我带进一间军官室,请我在那儿等他,直到他办完公务。为了不觉得无聊,他让一位叫赛拉姆的老上士陪我。”
“于是您使他改变了看法?”
“没有。我也不再去说服他了。因为,我有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虽然大胆,但是对我非常有利。您知道,我是个皮革商。您也知道,突尼斯贝督因人的皮革特别多,而且大量被制成摩洛哥羊皮?”
“我当然知道。”
“好!如果我利用我与内姆西相似的特点,来为我的皮革生意服务?”
“用什么方法?”
“最简单的方法。可以肯定,克吕格尔拜的推荐可以为一个批发商带来巨额利润,因为此人是突尼斯君主的右手。于是,我决定与突尼斯建立贸易关系,买进一大批皮革。我希望,我的相貌会给我带来宝贵的财富。”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想法;如果,如果不是……”
“您的意思是?”
“我猜测,您是想让克吕格尔拜一直把您当做内姆西?”
“是的。”
“好,您,约内斯先生,拟议中的商务关系建立起来了。这两者怎么融合为一体?您可能不再是约内斯先生了,而是以内姆西的身份出现。”
“我也不会这样做。这个矛盾很容易克服。我是内姆西,约内斯先生是我的朋友,委托我代理他的业务。您值吗?”
“懂。这种方法当然可以使用。不过我怀疑您能够成功,因为您不可能扮演好内姆西这个角色。”
“对此,我有不同的看法。相似性看来是很大的,用不着担心。”
“您一个人还不行。内姆西是御林军总监的朋友,克吕格尔拜不仅了解他,而且了解他的全部情况。他们互相了解,互相交往过。您必须知道应该采取什么风度,有什么气质,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如果您要不被发现的话,必须知道所有这一切。一句错话,一个不正确的看法,一点点无知,都会使你失败。”
“您所说的一切,当然都是好的,善意的。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害怕。扮演这个角色,比您想象的容易得多。当我单独与那位老上士在军官室的时候,我一五一十地问清楚了,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克吕格尔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拒绝是内姆西了。我把刚从上士那儿打听到的都用上,并且在谈话过程中知道了许多的事情。我满怀信心地接受了这个所打算扮演的角色。”
“这可要特别留神,要特别敏锐。您看来是下定决心执行这个计划了,我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不过告诉我,克吕格尔拜真的是德国人吗?”
“真的。”
“那个内姆西看来和他是同一个民族的,因为内姆西叫做‘一个德国人’?”
“对。”
“那您就要注意啦!克吕格尔拜既然上升到这么显要的地位,决不是等闲之辈。被他看穿的可能性非常大,尤其是他可能产生一种对您来说十分危险的想法,用德语和您交谈。那您怎么办?”
“我可以同他交谈。”
“啊!您讲德语?”他吃惊地问。
“马马虎虎。以前,我在德国呆过一些时候,学到了我在这儿所需要的这个国家的语言。克吕格尔拜的母语忘记得差不多了,不可能判断出我讲得好还是不好。我已经和他用德语交谈过,发现我的发音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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