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主管也觉得有点难为这位小制棺师了，就打发伊夫去另外的工作区打下手。伊夫预感着，这份半成品的设计稿恐怕要搁置了，等到快jiāo货的时候匆匆制作jiāo差，然后顾客就与他们将此生不再往来。
他像踢皮球一样去到了另一个工作台前，已经兴致减半，不过看到工作台上挂着的订单签名又有点兴趣了。
这是一张来自东区‘牛血大亨’的订单，就是专门做牛血生意的家族，那家人的人丁众多，所以会选择比较便宜的中端产品，不过订单上用的是大亨的笔名，伊夫以前见过他的笔名和笔迹所以认识。大亨之所以没有亮出本名，恐怕是想看看Mr.J的手艺吧，顺利的话会是一桩大订单呢。
只是……
伊夫嘴角抽了下，大亨您恐怕要失望了……
工作台上的小哥一看就是个新手，他战战兢兢地雕刻着花纹，然后手滑了截掉了一块。
按照常理，定制棺材出现失误是要重做的，他却捡起来试图粘上，发现不行，就索xing改变了花纹图案。
伊夫脸上的肌ròu线条绷紧了。
紧接着新手在修饰时又失手了，然后继续凑合着，伊夫的脸色都要拧出墨水了。
当对方试图掩饰更多的错误时，伊夫按住了他的胳膊，新手战战兢兢地问了句：“gān什么？”
gān什么？竟然还要问他？伊夫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大了。
“看看你都在gān什么！”此话一出就惊动了工作间里萎靡的同事们，大家齐刷刷地抬起头。
伊夫夺过棺材板举在空中，“看看这该死的设计，该死的手艺，和该死的态度吧！”
“竟然叫一个新手来做定制棺材，如果定制棺材业自身都不当回事了，谁还会买你们的棺材！”
旁边马上有人搭话了，指着那位新手，“他的老师和哈迪先生吵架了，所以没来上班，不然……”
“先生，我在说话，请保持安静！”伊夫烦透了满嘴借口的说辞，指着对方身上的认证，“身为有制棺师认证的您，看着新手把棺材搞砸，又做了什么呢？”
“你！”对方来了qíng绪，他指着伊夫，“你个新来的还挺狂！”他撸起了袖子，雷德见形式有变也准备出手了。
伊夫示意雷德先别动，他眯起了眼睛，挑衅道：“都是同行，动手就没意思了，我们还是用手艺来说话吧。”
对方一看伊夫就是个学徒的装扮，立马接受了挑战。
较量马上展开，他们分别坐在工作台两边，两块棺材板在面前，自由发挥。
其他同事都围了过来，大家早已无心工作，看到有人比试手艺，都觉得很带劲！
那位制棺师可是名副其实有资格证的，他白了伊夫一眼，傲慢地呼出气息，伊夫则摸着棺材板专心思量着设计。
哨声响起，他们动手了。
制棺师按照套路cao作，在棺材板上描绘着图案，他忙的热火朝天，酣畅淋漓，自我感觉好的要飞起来了，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在看他，所有人都聚集在伊夫的工作台，窃窃私语。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图案啊。”有人小声说着。
“刀法细腻，细节处理的真好。”
“天，有必要做的这么细致吗？”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渐渐地比赛中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所有人只是认真欣赏伊夫作业，不断随着进程赞叹和微笑。
雷德默默地站在后方，他好像看得懂又看不懂，总觉得众人像是沉浸在回忆里，回忆着制棺带给他们的快乐。
……
伊夫工作到忘我了，他双手并用，变化角度，不断测量，拉近，放远，反复比较，鸭舌帽总是挡着他的视线，索xing扔在了一旁，他不断修饰调整，终于完成了！
“你们来看看效果吧。”当他站起来举起棺材板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得和铜铃那么大，也包括刚刚过来的哈迪先生。
他抓了抓头发，发现帽子早就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是伊夫？阿卡特！”
所有人异口同声！
伊夫整张面皮都抽搐了下。
“HI……”
他打着招呼，希望这帮人不要打折他的腿……
第92章 10.6
“阿卡特你什么意思！”
“偷偷潜入我的车间，还假装我的员工，看我们的订单，你不觉得无耻吗？！”
哈迪先生拍着桌子，上面的笔筒掉在地上，铅笔尺子撒了一地，气势上挺吓人的。
……
伊夫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雷德站在旁边，他们被一起带过来。好歹伊夫和哈迪先生都算是在棺材业中有点本事的人，互相还能有点面子，所以没有动粗，雷德更没有把钢条cha|进任何人的内核里，他们都很低调。
“哈迪先生，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
“说到无耻，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吧。”伊夫靠向沙发背，一点也不拘谨，呈现出黑色傲慢的剪影，他可是有过被李敏先生多次请去‘喝茶’的惊悚经验，眼前的处境还HOLD住。既然哈迪先生能把他带去会客室，而不是塞进麻袋里，也就证明Mr.J对他的容忍度可能比那些纯粹的资本家好上一点点。
“我承认，贸然打扰您确实有失礼貌，不过印象中，您对我‘热吻’的品牌也不怎么友好吧，在我处境不利的时候，你们这些‘定制棺材委员会’的家伙就拿质量检验报告做文章，诋毁我们成棺业，当时您可是激动到上蹿下跳，比花钱雇来的闹事者还卖力演出呢。”
“你！”哈迪先生锋利的指甲指着伊夫的脑门，却又不知怎么反驳，他确实gān过那档子事儿。
伊夫毫不留qíng地讽刺着：“我什么？按照对棺材业的影响力，你该尊重我才对；比年龄，哈迪先生只是看上去岁数大一点，咱们实际没差多少，可能还是我大一点呢。”
“阿卡特！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我Mr.J的地盘！”
哈迪先生的bào脾气上来了，他和伊夫涉猎的棺材领域不同，私jiāo也不多，印象中伊夫还是位挺翩翩潇洒的绅士，品味也不错，没想到是个嘴皮子如此讨厌的家伙！
“滚出去！我不欢迎成棺的家伙们！你们为了钱，做出来的都是什么破烂东西！”他下了逐客令，牙齿和指甲越伸越长，眼睛变成了血红色，随时准备gān上一架。
“先生，你的话是在和成棺业作对了！我们的棺材每一项数据都是符合帝国认证的！”伊夫反驳着，随后冷冷道，“众所周知，现今商业化崛起，高级定制已不再是主流了，棺材早已落入凡间，成为增加产品价值的实用工具和时尚消费品，哈迪先生在市场上混了这么久，早就心知肚明了，未来会是成品棺材的天下。”
哈迪先生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火了，脸上满写满了愤怒和不屑，他厉声道：“阿卡特，你终于露出jian诈的尾巴了，你不就是来探听消息的吗？想要借机会吞掉我们！”
“你还真是抬举自己了，我们‘热吻’没了谁一样活，而你们呢？还要装糊涂到什么时候？”伊夫毫不客气的冲撞回去。
……
气氛仿佛转机到了西伯利亚，战斗一触即发，哈迪先生是个qiáng壮的吸血鬼，血族的争斗不同于人类世界的规则，他们可没有那么守秩序，雷德已经往伊夫的身边靠近了。
焦灼的氛围被一声推门声破坏了，哈迪先生的助理冲了进来，也不顾屋里还有人在就激动的手舞足蹈。
“不得了了！哈迪先生，不得了了！”他就和惊奇盒里的弹簧小丑是的，在办公桌前晃来晃去，这倒是缓和了刚才紧张气氛，朝着搞笑的方向发展了。
“咳咳，你在gān什么！”哈迪先生呵斥道，下属和个逗比是的，“你稳重点！没看见我在谈事吗！”
“没法稳重了！”下属尖叫着，“‘牛血大亨’想试试咱们的产品！说是要到他们家族的周年庆了，需要大量棺材送礼。”
“什么！”哈迪先生站了起来，也不顾上伊夫在场，提到的‘牛血大亨’他也略知一二，是少数的比较符合他们‘中端’定位的客户，这口血可不能飞了，赶紧问着，“那赶紧给他们看样品啊！”
“我们也想给他看啊……但是……”
“到底怎么了？”
下属战战兢兢地回答：“他之前在我们这里悄悄预定了一口棺材，可我们还没做完，现在他要提前看制作进度……”
“什么？他预定了棺材？我怎么不知道啊！”哈迪先生懵了。
“他没用本名，我们也不知道竟然是大客户……”
伊夫在一旁听着，如他所料，在车间里看到了一份订单的签名就是‘牛血大亨’笔名，想必大亨是想探探他们的水平，结果他们真的派了一个学徒去糊弄，该怎么说呢，搬起棺材砸了自己的脚吧。
哈迪先生彻底变成了热锅上的蚱蜢，这可是救命的订单啊，他看了眼学徒做的半成品，简直绝望了，也就是三流四流的水平，拿出去还不够丢人呢！可现在Mr.J太需要那份就订单了，已经是公司生死存亡的关键了。
“哈迪先生……”助手也顾不上伊夫在场了，他小声说着，“要不您去求求人家吧……大亨兴许看着您的面子能把订单给我们……”
“……”
哈迪先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被bī到这份上，到不是说去求人家这件事他接受不了，是伊夫看到他们真实的窘迫让哈迪先生的心里阵阵抽痛，都是棺材业的同行，有人风生水起，有人行将就木。
“哈迪先生……大家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发工资了……恐怕我也撑不过下个月了……”比起没钱养家，助手也顾不上颜面，他提醒着哈迪先生。
“我知道了，我去和他们……”就在哈迪先生要说出来的时候，伊夫的声音盖过了他们的一声叹息，他提高了嗓门和哈迪先生的助手说着。
“刚才我在车间和你们的制棺师小试身手，我的那块棺材板就是按照订单要求做的，既然大亨想看，就给他看个半成品，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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