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婧望向发出枪声的地方，萧qiáng正站在那里，额头汗水涔涔，铁青着一张脸，双手握枪，枪口瞄着王亮。
“萧队！”冯婧惊喜jiāo加。
王亮的腿被子弹击中，身子摇了摇，单膝跪地。尽管如此，他却只是望了一眼萧qiáng，依然没有停止脚步，重新抬起了腿，步履蹒跚地再度走过来。
萧qiáng咬咬牙，疾步跑过来，背起李铁，对冯婧喝了声：“走，快跑！”
冯婧脚发软，好不容易站起来，还没等她抬起脚，王亮拦住了她，略微弯腰，猛扑过来。冯婧还在震惊中，完全忘记了躲避，眼看就要被王亮扑倒。
电光石火中，萧qiáng放下李铁，侧面拦腰一抱，直接把王亮扑倒，两人一起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萧qiáng是警队数一数二的擒拿高手，想也没想，顺手就抓住王亮的手，反手一扭，想把王亮制伏。出乎意料，萧qiáng两只手，竟然按不住王亮一只手，被王亮一甩，把他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王亮的动作虽然有些呆滞，却不知为什么，力大无穷，即使是萧qiáng这种人物，在力量方面也相差太远，根本就没办法匹敌。一力降十巧，你的擒拿技术再高，力量相差太大，什么技巧都是枉然。
这一摔力量好大，摔得萧qiáng头晕眼花，身体像散了架一般，疼痛难忍。萧qiáng勉qiáng站起来，王亮低吼一声，挥臂打来。萧qiáng双手一格，双膝一软，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腕骨似扎了无数细针般疼痛，仿佛要断了。
“开枪！”萧qiáng奋力叫了一声，疼得冷汗直冒。
一开始，萧qiáng放弃枪击，想先制伏王亮，再送他去治疗，可没想到，疯狂后的王亮如此可怕，事qíng演变到现在这种地步。如果再不制伏王亮，他与冯婧、方媛、李铁四个人的xing命要断送在王亮手上。
冯婧的手哆嗦着，拿着枪瞄准王亮，可就是没勇气按下扳机：“萧队，王亮……还有没有救？”
萧qiáng憋着一口气奋力抵挡王亮，话都说不出来。王亮虽然疯狂，一些基本的格斗技术却没忘记，抬脚一踢，正中萧qiáng的胸口，直接把萧qiáng踢得沿地面滑出十多米。
冯婧闭上眼睛，she出一颗子弹，却she偏了，she在墙壁上撞出几丝火花。王亮放弃了萧qiáng，奔向冯婧。冯婧睁开眼时，王亮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歪着头望她。冯婧握了握枪，正在犹豫是否还要she击，she击王亮哪个部位。王亮扬手，一掌打掉她手上的枪。
“王亮……”冯婧呻吟一声。这次，王亮好像听到了，似乎有点迷惘。但这点迷惘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就欣喜若狂，伸手捞起李铁，张着白森森的牙齿，贪婪地舔着李铁身上的鲜血。
冯婧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吐，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萧qiáng也没有再爬起来，像是晕过去了。楼道里只有王亮粗壮的喘息和冯婧的gān呕声。
方媛慢慢地站直，抬起两条哆嗦着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到萧qiáng身边，摸出他的枪。
枪很重，乌黑，锃亮，沉甸甸的。
方媛用力呼吸，尝试着跳跃几下，来缓和自己的紧张qíng绪。她端起枪，缓缓地走到王亮身后。
这时，王亮已经把李铁身上的鲜血舔得gāngān净净，更加疯狂了，一双凶狠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他嗅了嗅李铁的嘴，张开口就要咬过去。
千钧一发，qíng势危急。方媛咬了咬牙，对着王亮的后脑勺，用尽全力，扳动扳机。子弹“砰”的一声飞出去，穿透了王亮的头，从他的眼睛中穿出来，残液四溢。
王亮大声狂叫，反手一挥。方媛的胳膊被击中，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手枪从半空中掉落，掉在王亮身旁。王亮也摔倒在地，望了望手枪，似乎陷进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他捡起了手枪，一点点地爬到冯婧面前。
冯婧吐得全身都瘫软无力，惊恐地望着越来越近的王亮。王亮的脸，痛苦不堪，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拿着枪，爬到了冯婧的身边。
冯婧站都没办法站起来，巨大的恐惧湮没了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别过来……求求你，王亮，别过来……”
王亮停止了动作，抬起头，剩下的那只眼睛凄苦悲伤，怔怔地望着冯婧。然后，他的手递过来，把枪塞到了冯婧的手上，嘴唇不断嚅动，仿佛在说什么。
冯婧qiáng自镇定，侧耳聆听，隐隐约约，王亮似乎在说：“好……痛……”
冯婧终于明白，王亮是要她帮他结束自己的生命。
方媛那一枪，击中了王亮的神经系统，也让王亮的神志清醒了一些。
“不……不……”冯婧拼命摇头，一个劲地往后退，却被冰冷的墙壁阻挡了。
“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婧婧！我很痛……”王亮猛然叫出声，声音微弱，此刻却如千斤重锤，锤锤重击在她脆弱的心灵上。婧婧，是她的小名，也是王亮在私下场合对她的昵称。
“对不起，亮亮……别怪我……亮亮……”冯婧拿着手枪，此时手枪却仿佛重若千斤。她一只手蒙住了王亮的眼，枪口对准他头部。冯婧闭上了眼睛，泪水涔涔而下……
“啊——”
33
剩余的子弹在瞬间连续she出，一颗紧接一颗，全部穿透王亮的头颅。冯婧被随之而来的后坐力掀翻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流满面，无声啜泣。
王亮是笑着断气的，面露微笑，仿佛在对冯婧说，谢谢你。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解脱。
四处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原本安排在外面轮班巡逻抽水的刑警们听到了枪声，飞速赶来，却只看到这场人间惨剧的落幕。
萧qiáng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冯婧、李铁、王亮都没事吧？”
身边的刑警一个个面色凝重，悲痛不已。萧qiáng挣扎着爬起来，挺直胸膛，竭力忍受着胸口的痛楚，走到冯婧身边。
王亮的血，还在流。招待所的过道里，到处是殷红的鲜血，红得耀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一个人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
冯婧被两个刑警搀扶着，脸色比纸还苍白，浑身无力，软绵绵的，一直在抽泣，话都说不出来。凭着丰富的刑警经验，萧qiáng看了几眼就明白了，王亮是冯婧开枪she杀的。
一个刑警叫：“萧队，铁子醒了。”
李铁也醒过来了，因为受伤，因为失血，他的身体显得十分脆弱。
“铐起来。”萧qiáng望了一眼李铁说。
“什么？”那个刑警愕然。
“没听清我在说什么吗？铐起来，这是命令！再找些铁链，捆得结实些！”萧qiáng怒吼，因为用力，胸口疼得更厉害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萧qiáng怒火冲天的模样吓住了，好好的，为什么要铐住李铁？甚至还要用铁链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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