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穆朗玛之魔_[美]丹·西蒙斯【完结】(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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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们快要攀登到这道雪沟最陡峭部分三分之二高度之际,雷吉跌倒了。

  那一刻,我正靠在我的冰镐上,低着头,视线越过我的靴子,看着正下方,所以我看到她脚下一滑。她穿着冰爪的右脚踢进一块岩石,而这块岩石貌似是雪下一块坚硬砾石的凸出部分,在攀爬这道沟壑之际,很多次我们都用这样的砾石尖来当踏脚点,可事实并非如此。这块松散的石头从雷吉脚下滚落,她的身体一侧重重摔到山壁上,氧气罩嘶嘶响着从她身上掉下,她立刻向下坠去。

  她真是好样儿的,在猛烈的摔落过程中,她紧紧握住她的长冰镐,然后翻滚身体,面部冲下,使身体保持稳定,随后把宽阔的斧刃凿进山壁,开始自我防滑。这完全是一名技艺娴熟的登山者才有的身手,所有动作都在瞬间完成,显得既自信又优雅。

  可那个12爪冰爪真该死,在过去几天的攀登中它的作用是那么大,可此刻在她下滑的时候冰爪陷进了雪中,爪尖陷得很深,使她整个人反转过来,长冰镐从她的双手中飞了出去。

  此刻她正头冲下沿着沟壑向下滑去,而下面则是陡峭的斜坡和尖厉的岩石。帕桑迅即转过身来,开始迈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大步沿着陡峭的雪沟向下走去,可他绝无可能截住她。现在她已经摔下了三分之二的距离,正在加速坠向一道100英尺的陡坡,那道陡坡之下,就是那片宽阔的集水盆地的高点,而我正是在那个盆地底部找到了马洛里的尸体。过了那个高点,她就会不停地向下坠落,直至粉身碎骨,可怕至极。

  这时,凯瑟琳・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做出了惊人之举。

  她并没有像我们大多数人那样,用戴着手套的手无助地去抓冰雪来延缓她越来越快的下跌趋势,而是继续沿着越来越宽的沟壑滑坡旋转下坠。不过不知怎的,在她骤然跌向那道陡坡时,她的背包一直好端端地在她身上。她极为敏捷地把手伸向后面的背包,然后拉出两把J.C.设计的短破冰锤。她之前一直用带子把破冰锤牢牢系在装水瓶的侧袋上方。

  眼看着雷吉就快坠下北壁最陡峭的悬崖,这时候她确定系破冰锤的腕带已经绕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使用一把破冰锤的尖端使自己旋转起来,从而可以变成头冲上的姿势,接下来,她扬起两条手臂,把镐头深深插进冰雪之中。在像这样快如闪电的三次劈凿之后,她不再旋转了,可依旧向下滑去。

  她又拿着破冰锤劈凿了两次,运用上半身的力量,使破冰锤的尖端深深插进冰雪中,此时她戴着连指手套的手也都深深插进了冰雪里,就这样,她下滑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住了,此时她距离下方的那道斜坡只有几码远,而斜坡之下就是整个北壁。

  穿着冰爪的理查和帕桑不停地跳跃着向沟壑下方赶去,情况异常危险,不一会儿他们就下去了,而我们痛苦不堪地爬上来时则用了整整大半个钟头。他和帕桑下到雷吉的身边,她依旧四肢展开躺在那里,脸冲下埋在雪中,冰爪扬起。我和J.C.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过身,想去找他们,可是理查冲我们大喊,让我们留在原地,因为我们损失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过了一会儿,雷吉坐了起来,帕桑用绑着冰爪的登山靴给她提供了一个搁脚物,让她坐在雪上的时候不致滑倒,很快她就拿着热水瓶喝了点儿理查之前煮的热茶。

  现在依旧没什么风,所以在这道近乎垂直的斜坡上,雷吉在我们下方将近100英尺的地方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和J.C.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真笨,真笨,”她一直喃喃地说,“笨死了!”

  帕桑正给她仔细检查,把手伸进她的外层衣物里,触摸她的手臂、腿和躯干。看他这样子,我真后悔自己不是医生。然后他告诉我们,除了一些擦伤和挫伤,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应该安然无恙。

  “我们得看看你的脚踝。”理查非常担心地说。人从陡坡上滑下来,如果冰爪把人掀翻,脚踝往往就会扭伤或折断,又或者摔断小腿腿骨,就像我们曾经在乔治・马洛里的尸体上清清楚楚看到的一样,而且他死的时候甚至还没穿冰爪呢。正是他那双沉重的登山靴引起了胫骨有创骨折,我们还曾经看到了他白花花的骨头。

  在这两个人的帮助下,雷吉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晃了晃,抓住帕桑的大手后总算站稳了,然后她说:“很疼,我是说我的脚踝,不过没有扭伤,也没断。”

  就在这时,帕桑跪在她面前,好一会儿都没起来,我以为他这是在祷告呢,然后我意识到他只是在把那位女士的冰爪带子重新绑紧。

  “你的长冰镐找回来了。”理查说着将之交给她。

  雷吉皱皱眉,我靠着冰镐站在斜坡上距离她100英尺的上方,她的侧脸清晰可见,她说:“这不是我的。”

  “肯定是你的。”理查说。“这把长冰镐弹到了距离那道沟壑右边底部约20英尺处的地方,我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雷吉指了指。“我的旧冰镐在那儿,就在这道沟壑的中间位置,半埋在雪里。我居然松开了冰镐,简直笨死了。这是一把新的申克冰镐。”

  “你并没有松开你自己的长冰镐,夫人,”帕桑医生说,“它是自己从你的手中扯掉的。如果你绷紧系住长冰镐的腕带,就像你拉紧系在短破冰锤上的腕带一样,在猛烈的扭力下,你的手腕肯定会断。”

  “是的,”雷吉心不在焉地说,“可这把长冰镐是谁的?看上去像是全新的,可是木杆的颜色比我的还要深。而且木杆上方约三分之二处还有三道刻痕。”

  “三道刻痕?”理查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怪极了。他从她手里拿过冰镐,仔细地研究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我和J.C.所站的那道沟壑右边的一个较窄狭沟。我这么一动不动地静静站着,每多站一秒,就更冷些,脚尤为如此。

  “那里有东西。”帕桑说。

  “是的。”理查说,“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这两个高大男子各站一边,扶着雷吉,她穿着冰爪走了十几步,然后他们三个人开始平稳地向上攀登,不过并没有朝着那道我们快要翻过的沟壑爬去,而我和J.C.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我们右边那道更窄、更陡峭的沟壑才是他们的目的地。有个人抑或有具尸体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去一探究竟。

  15

  我耍了点儿小聪明,所以我第一个到了另一道沟壑里的那个人身边。我没有像让-克洛德和其他人那样采取明智的做法,先是从我们所处的那道沟壑爬下去,然后再爬上那道相邻的狭沟,而是拼尽仅余的那点儿力气,自由翻过了横亘在我们所处的沟壑与旁边那道沟壑之间9英尺高的砾石岩脊,落到了那里的雪中。我狂乱地摆动双臂,飞快地把冰镐牢牢凿进山壁里,这才勉强稳住了身体。不过我这种不经大脑的冒险倒是让我先于其他人几分钟来到了尸体边上。

  那尸体就在那儿,我立刻就看到它了。而且,虽然在死尸方面我的经验有限,可我还是看出来这具尸体有点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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