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
“可是马上天就黑了。”
“黑就黑,没有关系的。”司徒有些不耐烦,“放心好了,一切听我就是了。”
他这么说,海蓝即使还有疑问,也不敢多说了。
太阳沉入大海,一弯下弦月羞答答地挂在天边,几点星星不安份地闪着眼睛。四周的景物依稀可见,还好,不是全然的黑暗,海蓝吁了口气。
“走。”司徒拉起她的手,离开沙滩,往灌木丛中走去。他沉着脸,神色变得凝重。连带着影响了海蓝,她的心提了起来,喉咙发干。
两人沉默地走着,深一脚浅一脚,灌木的枝刮着海蓝的腿肚子,火辣辣地一片。司徒忽然停住脚步:“嘘……,有人。”
海蓝打了个寒噤,正想问:“哪里?”被司徒的目光制止了。默立了小会儿,便有沙沙声的动静声传来,隐隐的还有人的窃窃私语声。
司徒与海蓝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
“累死了,什么也没有,还要挖吗?”声音透出埋怨和不满,海蓝认得这是许倩倩的声音。
“嗯。挖吧,如果没有,那就麻烦了。”王华说。
许倩倩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麻烦?”
“那就说明她还活着,那我们都很危险。”
许倩倩把铁镐啪地扔在地上,说:“不行了,实在太累,要挖你自己去挖吧。”
“不行,不行。”王华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害怕,“你没有害过她,即使有鬼,她不会来找你的。”
“可是都挖了这么深,什么都没有。”许倩倩提高了声音。
“可能我记错了,不是这里,你再挖那边试试。”
“嘁,又记错?我不挖了。即便她活着又如何,瞧你那熊样,怕成这样子。”许倩倩不屑地说,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呼地喘着气。
王华看她神色,知道她铁了心,思索了半刻,没有办法,拾起地上的铁镐,走近方才许倩倩挖的坑。抡圆胳膊,铁镐重重地落在地上,陷进土里,他又用力拉回,泥土松动,与此同时好似有什么液汁流出,浓浓的有股腥味。王华好奇地弯下身子细看,那液汁迅速地流满了整个坑。王华没注意那液汁顺着铁镐往上爬,依旧弯着身子,睁大眼睛想看个明白。忽然觉得手心滑腻腻、粘乎乎的,很不舒服。
“血,是血。”他惊叫一声,将铁镐扔在地上,液汁顺着胳膊继续往上爬,王华连忙脱下衣服拼命擦着胳膊,浅蓝色的T恤立刻被鲜血染成大红色,然而胳膊上的鲜血依旧象蛇一样地爬着……
一旁的许倩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王华:“你怎么了?”
“血,血……”
“哪里有血呀?”
王华一怔,定睛一看,胳膊白白净净,根本就没有血。他赤着上身,拿着T恤,想了一会儿,怒骂一声:“他娘的,怎么会有这么幻觉?”低头看了一眼坑,“啊”的一声惨叫,拔腿就跑。
“怎么了,怎么了?”许倩倩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想去坑边看看,又不敢。看四周灌木森森,黑影绰绰,吹在身上的风也越来越冷。终于变了脸色,慌不迭拔腿去追王华。
躲在灌木丛里偷看的海蓝,吓出了一身冷汗。忽听到司徒说:“走吧。”心咚地敲了一下,问:“要去看看?”
“当然,你不是就为此而来的吗?”司徒偏头看她,“害怕了?”
海蓝咽着口水,重重地摇头:“没有。”深吸了一口气,往坑边走去。走了几步,司徒停住了脚步,说:“你过去就是了。”
“啊。”海蓝拼命地吞着干口水,“我一个人?”
司徒不吭声,只是点头。海蓝迟疑一会儿,一咬牙,快步走到坑边,低头一看,星光淡淡照着土坑,什么也没有,除了泥沙。她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轻松的微笑。就在这时,坑正中的泥沙象潮水一样往两边涌开,跟着从土里伸出一双小手,然后是胳膊,圆呼呼的白腻腻的,就象新生的莲藕。
无法呼吸,这是海蓝唯一的感觉。
20.坑里的孩子
四周一片死寂,天地万物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静等着某些东西的来临。
泥沙不断往两边涌开,一点,一点……
轻轻地,象一只极其温柔的手托出一个孩子:满月脸,方方的额头,神情俏皮。这是个未满月的孩子,头上的胎毛还不曾剃掉。她的脚不停地蹬着,两只手在空中虚抓,好似在索求大人的拥抱。
她那湛蓝的眼睛如此的熟悉,海蓝一阵头晕眼花, 她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孩子期盼地看着海蓝,眼睛里含着小小的委曲:我这么乖,怎么没人抱我呢?为什么会在土坑里呢?
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袭上心头,海蓝流着泪,缓缓地跪在泥坑边,伸手去抱孩子。就在她的手快要触及孩子的手时,眼前一花,那孩子象朵盛开的昙花,刹那之间萎谢了。
星光淡淡照着土坑,在坑底,一具小小的骸骨静静地躺着。海蓝的眼泪吧哒吧哒地打在坑里,打在骸骨上,它生前曾是个圆润可爱的孩子。骸骨的鼻窝、眼窝处隐隐流出一些暗红的血。据说,孤单死去的人在见到自己的亲人时,眼睛和鼻子会流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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