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说我还不如两个孩子胆子大?别瞪我,开玩笑的。还有你廖姐,不要笑了,瘆人不知道吗?”
廖晓晟继续面瘫着,问道:“这说明说明?”
“不知道。”蓝景阳耸耸肩,“我说不上来,只能确定他们俩越来越不正常。就像,像是缺少同龄人该有的qíng绪一样。”
这几句话倒是提醒了廖晓晟,她跟着说:“我也觉得他们缺少感qíng。比方说,前天我们回去的路上,我跟两个孩子聊过几句,当时我还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当我拿出游戏机和小食品的时候,他们都不怎么兴奋。可是玩的时候倒是挺投入的。”
这也是蓝景阳为什么安排廖晓晟开车的原因。他说:“按照前两次的案发qíng况分析,我觉得公孙怀疑的并没有错。首先,第一晚的两个孩子,一个表现得很悲伤,一个表现得喜怒无常;第二天晚上,却变成了一个恐惧,一个嘻嘻哈哈。等到毅森和你目击的第三次,一个胆小,一个成熟。这已经是典型的多重人格了,相比前几次出现,今天上午的两个孩子明显缺少恐惧的感觉。”
廖晓晟随口说:“也许他们把这些感qíng弄丢了。”
“你刚才说什么?”洛毅森忽然打断了她。
廖晓晟摘掉脸上的眼镜,说:“说到丢了感qíng?”
“不是不是,我是问景阳,前面说的。”
蓝景阳能察觉到洛毅森八成是想到了什么,他说:“典型的多重人格?”
“不是这句,再往前点。”
廖蓝二人面面相觑,后者想了想,重复了刚才最后一句话:“想比前几次出现,今天上午的两个孩子明显缺少恐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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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高兴,不会恐惧。肾脏、心脏、肝脏出现了功能衰退现象……
洛毅森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廖晓晟正要问他什么,蓝景阳却摆摆手,示意不要去打扰他。洛毅森好像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足有十多分钟之久,忽然就这样用力搓着露在外面的胳膊,自顾自地说:“jī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这不可能吧?”
“别管可能不可能,你先说说看。”蓝景阳不温不火地追问。
洛毅森蹲下身子,抬起头犹豫了半响,才说:“你们姑且一听就是了。我这也是听爷爷说的。人都有七qíng六yù,这个你们知道吧?”
“当然知道。”廖晓晟应了一句。
“好,我继续说。所谓的七qíng,就是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qíng与人体的内脏息息相关。中医学上说‘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恐则气下’。”
“这个我知道,好歹我也是医生。”
“你是法医。”
“法医也是医。”
“你们俩不要斗嘴!”蓝景阳果断的制止了他们,“洛毅森,你接着说。”
“好吧。”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说,“简单点说吧,‘恐伤肾’‘喜伤心’‘怒伤肝’,明白了吧?”
蓝景阳真想给他一铁锹!但是似乎又明白他什么意思,当时在研究所的时候,检查出来孩子的心脏、肝脏、肾脏出现了功能衰退的现象,可这跟案qíng有什么关系?
洛毅森随手捡起一个石头,在地上边写边说:“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忧悲伤肺、恐惊伤肾。第一次出现的两个孩子一个悲、一个怒;第二次出现的孩子一个恐、一个喜。这四种qíng绪关系到的内脏是,心脏、肝脏、肺脏。而检查结果也是这几个脏器出了问题,所以,我怀疑……”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廖晓晟完全不明白。
“等等,晓晟。”蓝景阳忽然意识到了洛毅森要说的话,不禁也是起了一身的jī皮疙瘩,他走过去蹲在洛毅森的身边,看着他写下来的东西,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你是不是怀疑……”
“对,我怀疑是孩子们的七qíng作祟。”
“七qíng?”廖晓晟猛地站了起来,自语着,“不对,如果是七qíng作祟,那么她们的恐惧感和喜悦感怎么没了?”
洛毅森张张嘴,没办法回答廖晓晟这个问题。苦笑几声,说:“得了,先挖吧。”
他拿起铁锹继续挖,对面的蓝景阳也只好继续卖苦力。时不时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点钦佩,少了一些冷漠。坐在一边的廖晓晟始终看着洛毅森在地面上写的那些东西,久久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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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dòng里的土质还算好挖,两个人合力又挖了十来分钟,大约有一米五到一米八左右的深度时,蓝景阳的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无法深入。洛毅森急忙扔掉手里的工具,说:“坑小,我下去。你在上面接着,把我衣服拿过来吧,总得找一个包着的东西。”
言罢,洛毅森跳进了坑底。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些土,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东西,他招呼着:“找到了。廖姐,你看看。”
一边喊着廖晓晟一边拨开土层,很快一截肋骨显露出来。站在坑沿儿上的廖晓晟几乎不用下去看明就知道,这是人的骸骨。
把骸骨小心的取出来,放在衣服上。廖晓晟说这是一个女人,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年之久,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头部颅骨有明显裂痕,看来这就是致命伤了。
三个人带着骸骨下山,廖晓晟决定先回一科对骸骨做进一步的检查化验,洛毅森本来还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但廖晓晟很坚持让蓝景阳留下来。言谈之间,似乎在担心会有未知的危险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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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廖晓晟开车消失在他们视线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蓝景阳gān一下午的力气活,肚子很饿,洛毅森挠挠头,说:“虽然我也很饿,但时间不等人啊。咱得先去老王家看看。”
蓝景阳也跟着点点头,又问道:“你对孩子的事还有什么看法?”
“我想今晚跟老王好好谈谈,孩子已经不能留下来了。不管是他们的身体状况,还是我们没想明白的‘七qíng’问题,都需要尽快解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还是想把孩子们带回去。”
这个想法倒是跟蓝景阳不谋而合。他首先联系了公孙锦,把洛毅森的推论结果事无巨细的说个明白,接着又说了他们的打算。电话那边的公孙锦沉思了很久,才说:“我没想到‘七qíng’作怪的可能xing。毅森这个大胆的推测虽然没有证据,但非常符合几次事件的qíng况。”
办公室里,公孙锦把半敞开的房门关好,谨慎地说:“景阳,事qíng还没结束,也许还会发生什么你们意料不到的事qíng。你和毅森要提高警惕。把电话给毅森。”
洛毅森接过电话,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让他难以回答。
公孙锦问道:“你怀疑王平久杀了徐玲?”
“这个……”
“不要这个那个的,想什么说什么。”
洛毅森只好说:“对,我是怀疑他杀了徐玲。他曾经告诉我徐玲生完孩子后就走了,按理说这是十二年前的事。当时他还说,徐玲在后来又回来过一次,我以为是徐玲跟王金宝一起回来的,但是我问过顾美云,她却说王金宝在孩子出生后只回来过一次,大约在六年前。也就是说,当年徐玲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孩子们的父亲王金宝并没有同行。赵航在徐玲家乡查到qíng况是,徐玲失踪于十三年前,这刚好跟王平久说的qíng况吻合。所以,我怀疑,十三年前徐玲回来,顾美云并没有见到她,只有王平久跟徐玲见过面。也许,徐玲是回来跟王家要钱,又或者是什么其他问题,导致王平久杀了她,把尸体藏在山dòng里。”
“好,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我们姑且当做一种可能xing吧。那你想过没有,王健为什么不让同学靠近山dòng?”
这时候的蓝景阳紧靠在洛毅森身边,听着公孙锦的声音。他也纳闷地看着洛毅森,期待他的回答。洛毅森说:“还记得我让人带回去的那些土质吗?化验结果是一般的土和一些烧纸灰,这些东西我是在孩子们的鞋底上发现的。我推测,王平久杀了徐玲后心中有愧,所以每年的忌日都会到山dòng里祭拜她。最后一次,也就是今年,近期,他去山dòng祭拜徐玲的时候,被孩子们发现了。我想,在祭拜的时候王平久自说自话了不少内qíng,刚好被跟踪的孩子们听见。孩子们得知是爷爷杀了妈妈,也知道妈妈被埋在山dòng里,所以,王健才不让同学们接近山dòng。”
坐在沙发上的公孙锦面露疑惑,说:“这些你都没有证据,仅是猜测。”
果然有点离谱了吧?洛毅森对自己的推论没有多少自信,所以公孙锦问他的时候才支支吾吾。不知道听过这些后的公孙锦会怎么反驳自己的推论,又或者直接被全盘否定。
忐忑的时候,忽听公孙锦说:“去找证据!证明你推论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据。如果那具尸骨是徐玲,王平久就有很大的杀人嫌疑,我不管你怎么做,必须在24小时之内找到证据。”
“24小时?”洛毅森不由得惊呼一声,“你当我是超人爷爷吗?这么点时间怎么够?”
狠狠白了一眼抱怨连连的洛毅森,蓝景阳抢过他的电话,说:“公孙,我们会在限定时间内解决问题。”
洛毅森要抢过电话争取些更多的时间,蓝景阳一手推开他,俩人打上了拉锯战。公孙锦轻轻笑了一声:“毅森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你负责督促一下吧。好材料需要打磨才行。”
“我不管。洛毅森,你离我远一点。公孙,别光是笑,还有什么要说的?洛毅森!你聋了?别贴着我。”
洛毅森恼火蓝景阳不跟自己商量就擅自决定,他几乎压在他的背上,只可惜胳膊没人家的长,就是够不到那个电话。在办公室里的公孙锦听着他们很认真的“嬉戏”声,心qíng莫名其妙地愉快起来,所以,慢吞吞地说:“老王那边让毅森去办,你去孩子们的学校问问,给孩子们办停学需要哪些手续,尽快办好,我估计……”
蓝景阳一脚踹出去,直奔洛毅森的膝盖,见对方很灵活地避开后,他咬着牙说:“给我离远点!还有你公孙,别磨磨蹭蹭的。”
“你们相处得很愉快。”
“愉快个屁!”蓝景阳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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