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凶手/帷幕/落幕-波洛的最后一案_[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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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Ⅰ

  我向诺顿转达白罗所吩咐的事。

  “是的,我一定上楼去请教他,因为我很想见他。可是,说实在的,我已只因把那件事向你吐露而感到很后悔哪。海斯亭。”

  “可是,那件事你还没告诉任何人吧?”

  “是的,没有,至少……没有,当然没有。”

  “的确没有讲?”

  “是的,绝对没有讲。”

  “在尚未见到白罗以前,请你不要说。”

  我注意到诺顿第一次回答时之口气,有点踌躇,但第二次的答覆却十分肯定。事后,我仍然可以记得他那一次的踌躇。

  Ⅱ

  我重登那一天我们去过的有很多草丛的山岗上。有人先来了。那是伊丽莎白·柯露。我登上斜坡时,她回过头来看我。

  “海斯亭上尉,今天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我尽力试着镇静。

  “没有呀,没什么事。只因走得比较快,才上气不接下气而已。”然后,改以平常的若无其事的声音说:“快要下雨了。”

  她抬头看看天空。“是的,快下雨了。”

  我们两个沈默了片刻。伊丽莎白·柯露这个女人,总是令我不得不对她有恻隐之心。自从她向我吐露她的身世,和糟蹋了她一生的悲剧后,我开始关心起她来。同病相怜的二人在不幸经验的情况下,纵令他们之间有把他们连结在一起的羁绊,青春依然会再度来临的,她这样想,至今,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冲动地说:“不但没什么兴奋,相反的,今天总是心情沈重,因为我的老友有不好的消息。”“你是说白罗先生的?”

  看她满怀同情与关心,我只好吐露一切了。

  等我说完了,她心平气和地说:“原来这样,那么,有一天总会向我们道别的,是不是?”

  我无法开口答覆,只好点头表示而已。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开口说:“白罗如果死了,我在这世界上就真的孑然一身了。”

  “不会的,你还有茱蒂丝,而且还有其他儿女。”

  “我几个儿子和女儿都分散各地,而且,茱蒂丝……这个女孩有她的工作。她不需要我。”

  “我怀疑为人子女,要不是有什么困难,从来不需要父母的。认为最好把它当作根本原则就得了。我就比你更孤独了。我一个妹妹在美国,一个在义大利--相隔十万八千里。”

  “你的人生现在才开始。”“在三十五岁的现在。”

  “三十五岁有什么不对吗?我倒希望我现在是三十五岁。”我又戏谑地加上了一句。

  “我又不是瞎子。”

  她以可疑的视线给我一瞥,但很快地胀红了脸。

  “你以为……我和诺顿只是普通朋友哪。有许多相同的地方,所以……”

  “那不更好吗?”

  “只是他对我很和蔼而已。”

  “不行不行,千万不要只认为是和蔼,我们男人不是生来会对人和蔼可亲的。”

  才说完,伊丽莎白·柯露的脸忽然苍白,然后以低沈而紧张的声音说:“多么残酷,你……你瞎了!我怎么会想到结婚?我有那样的过去,我有一个杀人凶手的姊姊……纵令她不是杀人凶手,也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姊姊。无论杀人凶手也好,精神失常也好,都是一样,我有这样一位姊姊。”

  我大声地说:“你绝对不能因而想不开,好吗?或许你认为过去的事可能不是事实也说不定。”

  “你是什么意思?那是事实。”

  “你已经忘记前些日子你曾经说过“那不是玛嘉丽干的”这一句话吗?”

  她屏住一口气。“凡是人,总会那样感觉的。”

  “所谓感觉,有时候常会成为事实。”

  她注视着我。“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令尊不是令姐杀的!”

  她慢慢地把手拿到嘴边去。眼睛像恐惧似的瞪大,目不转睛地看看我的眼睛。

  “你,大概疯了,一定是的,你从哪儿听来的?”

  “那可以不管,事实就是事实,总有一天可以证实给你看。”

  Ⅲ

  在家里附近无意中碰到波德·卡林顿。

  “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他说:“我明天就要搬家。”

  “搬到纳顿去吗?”

  “正是。”

  “你可以享乐了。”

  “但愿如此,不过……”他叹了一声。“海斯亭,我只能告诉你,一想到就要和这个家离别,感觉到很高兴哪。”

  “因为这里的伙食太差,而且,服务也差强人意。”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毕竟这里的价钱便宜,在这种客栈讲究奢侈也没有用。海斯亭,我所说的不是那些不方便的事。老实说,我不喜欢这幢房子……这里笼罩着一股邪气。

  在这里,怪事层出不穷!”

  “这倒是真的。”

  “我不知道这一股邪气是什么,过去层发生过谋杀案的房子,可能无法恢复原来一样吧。可是,无论如何让我看不顺眼。首先发生的赖特雷尔太太的事故……的确是运气不好的意外。接着是巴巴拉!”他停顿了一下。“我可以肯定,她是世界上最不像会自杀的女人。”

  我犹豫了。“话可不能这样明确的。”

  他打断了我的话。

  “可以,我可以明确地肯定。你知道吗?巴巴拉死的前一天,我几乎是整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的巴巴拉精神很好,因为她很久没有外出,所以格外高兴。唯一令她担心的是约翰过份沈湎于实验工作,会不会超过限度,而且还说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当实验品。海斯亭,你明白我想的是什么吗?”

  “我不明白。”

  “我是说,巴巴拉的死,她先生也应负起责任。或许他对她发牢骚吧。巴巴拉和我一起的时候,每次都是很快活的。他故意让巴巴拉知道,她是他事业的绊脚石而使巴巴拉崩溃。

  这个狼心狗肺的无情汉,连一根头发都还没动过,竟已满不在乎地说马上要到非洲去了。说真的,海斯亭,其实有人说巴巴拉是他杀的,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

  “你大概不是真的这样想,才这样说的吧?”我严厉地说。“不,是真的。这个理由是我们会以为如果那个家伙要杀死巴巴拉的话,可能不会采用那样的方法。也就是说,任何人都知道他目前正在研究毒扁豆硷,所以,如果他要杀巴巴拉的话,当然不会使用那种毒药,这才顺理成章。可是,话虽这么说,海斯亭,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怀疑富兰克林哪。线索是来自一个确实可靠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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