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件事只有他和他母亲知道,所以你拿这一点让他信服了?”
“没办法,不用点手段,很难让他相信,他那个人疑心比较重。”
程秋娜忍不住问:“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下啊,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他们家里到底有没有闹鬼呀?”
“你觉得呢?”张南反问。
“不知道。”
这时前方红灯,王自力将车停在十字路口,回头对程秋娜说:“你也是笨,如果不闹鬼,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事呢?你用脑子想想。”
程秋娜非常认真地思考一番,恍然大悟般说:“哦……我懂了,怪不得你会知道那种事情,他家真的闹鬼!是那个老太太,把事情告诉你,配合你演戏的对不对?”
“哪能叫配合他演戏!”王自力反对道,“这叫合作!”
“是啊……”张南望向程秋娜,“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老太太的鬼魂当时就站在你后面。”
程秋娜一哆嗦,厉声叫道:“你别吓我哦!”
玩笑过后,王自力问:“不过话说回来,阿南,那个什么躺椅啊,盆栽啊,布鞋啊,应该是那男人搞出来的把戏吧?”
“嗯,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太过于明显和刻意的事情,通常值得怀疑。”
“你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没有太多的逻辑思考,基本是用观察。首先,他把那些事情说给我听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然后我和程秋娜一起去了趟他家,我发现那张躺椅的四只椅脚都很脏,积满了灰,但是其中的一只前椅脚,有一条非常明显的痕迹,应该是用线绑过,被那些灰衬托了出来,再考虑到躺椅摆放的位置离卫生间不远,很简单就可以推测到,当时杨伊看到的一幕,是刘军做出来的。刘军知道杨伊还没睡,所以他找借口上厕所,拿起事先绑在椅脚上的一根线,在卫生间里操纵那张躺椅,让躺椅一晃一晃,看上去像是上面坐了个人。”
“哦……这样的啊,那花和布鞋呢?”程秋娜问。
“这两样就更简单了。盆栽的话,刘军可以半夜起床,偷偷浇一下水。布鞋就找以前做布鞋的人再做一双。所以布鞋出现的时间比较晚,因为刘军先得找人再做一双。”
“嗯,你一解释,倒清楚了。”
“那货废了那么大劲,就为了做场戏给他老婆看,吓吓他老婆?”王自力疑惑道。
“对,让她老婆产生家里有鬼,王老太回来了的假象,逼他老婆跟他离婚。实际上他万万没有想到,王老太确实在家里。”张南回答。
“有那种必要吗?他想离婚,他老婆又不肯离的话,提起诉讼不就完了?整那么麻烦干什么?”
“向法院诉讼的话,花钱不说,还比较麻烦。而且关键一点,他老婆也不是个善男信女,他老婆几次三番威胁他说,如果要离婚,把她逼急了,就把他那些丑事抖出去,让他工作都保不住。”
“什么丑事?”
“哦,我忘记提了,刘军在外面有个女人,已经谈到结婚了。”
“我草,又是这种老掉牙的情节,怪不得他那么想离婚。”
程秋娜摇摇头,抱怨道:“哎,你们这些男人真是……怎么都这样的啊!”
“关我们屁事儿!我们两个光棍。”王自力说。
沉默了几秒钟,王自力又问:“这些事情,都是那个老太的鬼魂告诉你的?”
张南点点头。
程秋娜恍然道:“哦,怪不得啊……我记得你刚进他们家的时候,就像傻子一样愣在门口,而且眼睛一直盯着老太太的房门看……”
“观察力可以啊你。”王自力笑道。
“你那时候看到什么,是不是一只鬼啊?”程秋娜问。
“我看到的……是一个为了儿子,几乎操了一辈子心的老人。”张南说。
次日深夜,浦东区川沙镇上一条十分僻静的小路。
小路上灯光昏暗,来往车辆不多,两旁皆是住户已搬迁的旧房,显得既古朴又深沉。
张南正缓缓行走,在他身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老太太并非活人,所以在外人眼中,只有张南独自一人。
这时,两个穿戴艳丽,青春活泼的女孩迎面走来,老太太刻意避开了她们,双方没有任何触碰。
“其实你不用避开的,你是鬼,她们是人,你们是不会接触的。”张南提醒。
“我晓得的……”王凤黎面带笑容地说,“能别碰到么……就不要碰到,不然让她们沾到秽气也不好,触霉头的(吴语的土话,意指倒霉)。”
“王老太,你心地真的好,你这样的人,应该再活久一点。”张南由衷地说。
“可以啦……活了快八十,够了。只要他们两个太太平平的,我早点上路就早点上路。不然他们还要照顾我这个老人,也是个麻烦事,老人不好弄的……”
“你只有一个儿子,由他来尽孝道是应该的。而且你之前告诉我说,在你儿子十岁不到的时候,他爸就因为一场车祸走了,当时他爸还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那种情况下,你一个人带大孩子,压力和困难是可想而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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