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似无的声音。
厕所有人并不足奇,奇怪的是里面根本没有开灯!
黑糊糊的厕所居然有响声传出,一件令人发毛的事情。
曾文书呆呆地朝厕所内张望,他隐约看到一个移动的人形,离自己越来越近。
是人是鬼?
咣的一声,脸盆掉在水泥地上,声音极其刺耳。
曾文书看到一张脸从黑暗中慢慢逐渐浮现出来。
一点一点出现在曾文书面前。
那是一张表情诡异的脸。
脸的主人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绿色的睡衣,双手插兜,上下打量曾文书,眼睛中流露出冷漠的神情。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水房里静极了。
“你是谁?”曾文书开口问。
“楼里的住户。”陌生人答。他的嗓音很低,不知是否在装神弄鬼。
“为什么不开灯?”曾文书问。
“灯坏了。”陌生人盯着他说。
“这楼里闹鬼。”曾文书说。
“是吗?”陌生人满不在乎地说。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曾文书说。
“我知道。”陌生人咧开嘴笑了笑,笑声仿佛被闷在喉咙里,听着有些像哭。
顶灯忽然灭了一下,对面的人没有动,几秒钟的沉默后,灯亮了,陌生人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
“你又是谁?”对方问。
“我叫曾文书。”曾文书友善地伸出手。
“我叫彭斌,后会有期。”彭斌忽然收起笑容,转身离开了。
当曾文书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牙具时,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彭斌回屋了。
曾文书将脸盆放在水槽内,然后从兜里取出打火机走进厕所,按了按墙壁上的开关,没有反应,看来彭斌没有说谎,厕所灯果然坏了。
厕所的地面很干燥,头顶上的水管子不时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他熄灭打火机,走到便池前,便池上方横着一根管子,几股水缓缓地流下来,冲刷着潮湿的墙壁,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
不知因为什么,他此刻有些害怕,也许是身处阴冷的水房,也许是遇见阴阳怪气的彭斌,总之,他微微颤抖的双腿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论是谁站在黑糊糊的厕所里都会害怕。
他自然而然地屏住呼吸,他觉得厕所里有些异样。
黑暗中好像潜伏着一个东西,在慢慢地蠕动着。
外面的灯又灭了一下,里外间顿时漆黑一片。
他不敢动,僵直地站在原地。
足足过了几秒钟,灯还没有亮起来,该不会是灯泡就此报废了吧?
啪的一声,声音来自他的正后方。
曾文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背窜上来,他猛然想起了那个恐怖的鬼故事,浓妆艳抹的女鬼就在他身后?
可这又怎么可能?
他一寸一寸地扭过头,对着黑色的空间说:“谁在那儿?”
他的声音很飘忽,像是溺水者微弱的呼叫。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曾文书竖起耳朵,再没听到那个怪声音,大概是听错了,他转过头,长舒一口气。
他忽然想笑,如果厕所里有鬼,那彭斌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他果真笑了出来,一个二十五岁的壮小伙险些在厕所里被活活吓死,不知该属于悲剧还是喜剧。
他的笑声就像是插上翅膀似的在水房和厕所间飘荡,奄奄一息的电灯泡有气无力地闪了几下,好像是被曾文书幽默的举止逗笑了。
他扶着墙笑得很痛快,在笑声的间隙他听到嘎吱一声,是厕所木门的合页声,由于缺乏维护保养,几乎所有的门都会发出难听的声音。
现在的问题是:在漆黑的厕所里,木门为什么会自己响起来?
或者说,有人推开了木门。
厕所里不止他一个人!
这个人一声不吭地蹲在里面,连彭斌都没有发现!
刚才这个人为什么不回答,是故作玄虚还是根本不会说话?
接下来,曾文书听到皮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只有一声,随后是什么东西与水泥地面发生摩擦。
曾文书还在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不是愉快的笑声,而是绝望的笑声。
他显然控制不住自己了,笑声变成了抽泣,长一声短一声。
畸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股凉风从颈部灌进去。
跑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想回头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打开火机,橘黄色的火苗一跳一跳的,使幽暗的厕所显得更加迷离。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火苗跳跃得更剧烈了,他咬紧牙,鼓足勇气,慢慢地转过身去……
第一部分
第一章 魅影
夕阳西下,整个城市被染成了淡红色,感觉暖洋洋的。
风渐渐弱了,但冷空气依然不肯离去。街上几乎没有人,路两侧的店铺早早合上了门板,眼前是一片萧条的景象。
从市内到郊区,好像是跨越了一个时代,低矮平房取代了高楼林立,灰暗色调代替了七彩霓虹。当地的居民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强烈的反差,他们似乎更愿意享受远离城市喧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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