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你们的想法强加给我们!”
“没错!”
“你说什么?”
“…………”
一边拥护“实力决定命运”,另一边则把持“公平高于一切”。
和以往的所有事件一样,毫不例外地,车厢内的生客再次分成了两大派,新思想和旧观念的矛盾把车厢变成了辩论的舌战场。
有时候真的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明明根本就是不构成问题的问题,同类相食这种事情本来就已经不可理喻了,哪还用的着去费心考虑选择牺牲者的方法?这种事情根本就怎样都好,完全无所谓。还妄图让那种方法符合自己心中那已经崩溃到毫不成型的道德观?别笑死人了。
所以无论哪边胜利都没有关系,只要早点结束这场战争就好。
但偏偏由于两派人数和实力都旗鼓相当,一时间谁都无法说服谁,于是嘈杂的声音一直充斥在车厢之中。
真是的,只好继续苦笑。
如果她还有意识的话,大概也会和我一起苦笑吧。
“大家听我说!”
当我对这种互相叫骂的气氛的厌烦程度快要达到极点时,男孩发话了。
和最初登场时同样的句子,本质却已经完全改变了。
原本用于拯救,如今却是掠夺。
男孩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本质性的冷静和睿智。为了终结混乱的局面,他像是要撕裂声带似地发出压倒性的声音。
“大家都是经过十多年的寒窗苦学才走进大学的校园,难道可以接受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运气推向死亡的命运吗?”
这句话勾起了大学生们中学时代书山题海的痛苦记忆,原本喧嚣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他说到这里,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把视线投向我的方向。
强烈的不安感,我被他的眼神盯得全身发毛。
这家伙……想要做什么?
重新审视自己几天来的所作所为,应该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给男孩利用的把柄,就连存在感也因为自我表现的压抑而变得比平时更加稀薄——虽然说平日也不是什么起眼的人——这样做的目的正是为了不让他找到可以置我于死地的逻辑凶器(注14),而现在……
不,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他想用莫须有的罪名把我推向死亡的话,虽然算不上聪明的方法,可却未必没有效果……可恶……现在这些人的心思恐怕只放在自己保命的问题之上,根本就不可能认真去思考……所以……
所以。
如果他在我脑袋上扣上一个拥有绝妙逻辑的罪名,那我就死定了。
就算如何为自己辩解,在绝大的影响力差距下成功率几乎无限接近于零,什么生存权、群体意志、友情,根本就毫无作用,终究是死路一条。
简直被逼到了死角,而且毫无抵抗的方法。
糟糕至极。
“我们当中的有些人……”
就像即将听到判决一样,全身毛孔猛烈收缩,遭到极度寒意侵袭的同时额头上却毫无道理地冒出一排排汗,恐惧,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说我在恐惧吗?
可是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绝对不只是恐惧,那种鬼气逼人的目光我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辩解!虽然完全没有把握,甚至只有百分之一不到的希望……可是……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下定决心之后,我勇敢地对上男孩的目光,已经不再害怕了,因为接下来的胜负全由生存的意志所决定。
…………?
可是有一点不对。
他的目光似乎并不是正对着我,而是有一点小小的偏差,先前因为不敢正视所以没有发觉,而现在确实真切地感觉到了,他眼神的对象并不是我。
那么……他是在看谁呢?
答案实在太明显了吧。
我的身边也别无他人了。
“如大家所见,”男孩见自己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便正色继续说道,“我们当中的有些人早已经主动放弃的生存的希望,对他们来说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采用游戏的方式,不只是要让自己赢得生存的权利,更是给予这些可怜的人们选择死亡的自由!”
之前完全没有发觉到这一点,而当借敌人之手发觉到真相时,自然已经太晚了。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如意算盘吗?
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用丧失生存意志者的自由来做盾牌实在是一着妙手,而且天衣无缝的话术让人无法反驳。
可恶……
我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她却已经不省人事了,灰白的脸色已经和尸体毫无差别,生命还没有消逝的证明只剩下前额那一缕长发的轻微规律飘动。
“我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几秒钟之后,一个犹豫的声音说道,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我可以肯定他是刚才坚决反对男孩提议的乘客之一。
可是他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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