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先查看一下闺房里的写字台,”约翰解释说,“然后再上楼去她卧室。她把大部份重要文件都保存在一只紫红色的公文箱里,我们得仔细查一查。”
“好的,”律师说,“很可能还有一份比在我这儿的这份更新的遗嘱。”
“有一份更新的遗嘱。”说话的是波洛。
“什么?”约翰和律师吃惊地盯着他。
“或者,更确切地说,”我的朋友沉着地继续说,“有过一份。”
“有过一份,你这是什么意思?它现在在哪儿?”
“烧了!”
“烧了?”
“是的。瞧!”他取出我们在英格里桑太太房里的壁炉里找到的烧焦的纸片,把它递给律师,并且简要地解释了是在何时、何地找到它的。
“可是也许这是份老的遗嘱呢?”
“我不这样认为。事实上,我几乎已经确定,这份遗嘱写的时间不会早于昨天下午。”
“什么?”“不可能!”两人一起冲口而出。
波洛转向约翰。
“要是你允许我把你的花匠叫来,我可以向你证实这一点。”
“哦,当然——可是我不明白——”
波洛举起了一只手。
“先照我要求你的办吧。以后你可以爱问多少问题就问多少。”
“好吧。”约翰按了按铃。
多卡斯及时地应声而到。
“多卡斯,你去告诉曼宁,叫他来一趟,到我这儿来谈一谈。”
“是,先生。”
多卡斯退了出去。
我们在一种紧张的沉默中等待着。只有波洛一个人显得十分悠闲自在,他掸掉了书橱上一只忘了擦的角落上的灰尘。
钉有平头钉的靴子踏在外面沙砾上的沉重脚步声。表明曼宁的到来。约翰询问似地看了看波洛,后者点了点头。
“进来,曼宁,”约翰说,“我要和你谈谈。”
曼宁慢慢地走了过来,犹豫地跨进落地长窗,尽可能近地贴窗站着。他两手捏着自己的帽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来回转着。他的背弯得厉害,虽然他的年岁也许不如看上去那么老。可是他的两眼炯炯有神,敏锐机灵,和他那张说话讷讷、相当谨慎的钝嘴极不相称。
“曼宁,”约翰说,“这位先生有些事要问问你,我要求你好好回答。”
“是,先生,”曼宁咕哝了一声。
波洛轻快地走向前去。曼宁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蔑朝他扫视了一下。
“昨天下午,你们在这屋子的南面栽种一畦秋海棠,是吗,曼宁?”
“是的,先生,我和威廉两个人。”
“英格里桑太太走到窗口,叫你们了,是吗?”
“是的,先生,她叫了。”
“用你自己的话确切地告诉我,在这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先生,没多大事。她只是要威廉骑车到村子里去了一趟,买回一份遗嘱的格式纸,或者是象这样一类的——我不知道确切是什么——她给他写了个条子。”
“是么?”
“是的,他去了,先生。”
“后来怎么样?”
“我们就继续种秋海棠了,先生。”
“英格里桑太太没有再叫你们吗?”
“叫了,先生,她又叫了我和威廉两个人。”
“后来呢?”
“她要我们俩直接进来,在一张长长的纸的底下签了名,——在她的签名后面。”
“你们有没有看到在她的签名前面写的是什么?”
“没有,先生,那部分上面放着一小张吸墨水纸。”
“你们的名字是签在她告诉你们的地方的?”
“是的,先生,我先签,然后是威廉。”
“后来她拿这张东西怎么样了?”
“啊,这个,先生,她先把它装进一只长信封,后来把它放进摆在这张写字台上的一只紫红色箱子里了。”
“她第一次叫你们时是什么时候?”
“我想是四点来钟,先生。”
“不会更早?会不会在三点半左右?”
“不会的,我可不敢这样说,先生。更有可能是四点过一点——不会在四点之前。”
“谢谢你,曼宁,那就行了,”波洛愉快地说。
花匠朝自己的主人看了一眼,约翰点了点头,于是曼宁举起一个手指到前额,咕哝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转身走出落地长窗。
我们个个面面相觑。
“我的天哪!”约翰喃喃地说。“多离奇的巧合!”
“怎么——巧合?”
“我母亲刚好在她去世这一天立了一份遗嘱!”
韦尔斯先生清清自己的嗓子,冷冷地说:
“你就这么确信这是巧合,卡文迪什?”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你母亲昨天下午和一个人争吵得很厉害——”
“你这是什么意思?”约翰又大声问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发白。
“由于那场争吵,你母亲非常突然地匆匆另立了一份新遗嘱。它的内容我们再也没法知道了。有关的条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毫无疑问,今天早上她本来要和我商谈这个问题的——可是她没有机会了。这份遗嘱现在已经失踪,她把这一秘密带进了坟墓。卡文迪什,我怕的是这可能不是巧合啊。波洛先生,我确信你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吧,这些事实是很富有暗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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