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久别重见,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各自介绍了近些年的经历后,便开始怀念起当年在学校时的好时光来。亚菲在厨房里做菜,油烟机噪声太大,尽管留神也只听到了些只言片语。自顾自地抿嘴发笑。
半小时后,冷盘热菜一起上桌,黎帆特地去床下取来自己久藏未喝的五年陈酒,请八哥喝。亚菲坐在一旁替他们斟酒。这趟酒说说喝喝下来,不觉已是三小时后。黎帆量浅,舌头发硬,走路时有些摇晃不稳。八哥却是气定神闲,看来生活的历练,增添了不少他的豪爽气概。眼见瓶中酒尽,他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碎屑灰土,相约明早再聚后,告辞离去。
送走此人后,亚菲问黎帆客人的经历。黎帆告诉她,八哥是高中毕业后高考未能过关,转而投军,本来他就喜爱技击,到了部队里自然是如鱼得水,退伍之后,在省城散打队又待了两年,近期回来,是想在本市文体局谋个教练干干,老老实实回乡过活。亚菲摇头说这人说话挺文明的,样子也不像其他打拳击的,一身腱子肉鼓出来连衣服都遮不住。黎帆哈哈大笑,将她揽坐在怀里,说他不是打拳击的,武术,知道吗?像李连杰那样的,个子高了身子壮了太笨拙,只有这样匀称稳实的人才算对头。
第13节:第一章尘封的谜团
亚菲嗔怪地捏他的鼻子,说就你知道得多。黎帆酒意醺然,靠在床头上说着说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鼾声如雷。亚菲本想留在这里过宿,但担心楼下摩托车丢在外面不安全,便把他外衣扒了,用被子盖实,关上灯后这才放心地下楼离开了。
大约是酒精的麻醉作用太过显著,黎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太阳高照时才醒过来。他翻身下床,却迈不开步子,身体向前一倾,竟笔直地摔了一跤。他晕晕沉沉的宿醉被这一下子惊醒了,低头看时,双脚竟都拴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他坐起身,收拢双腿死命地抽解绳结。四下里张望。
但见屋里一片凌乱,所有的家具门和抽屉都被打开,丢了一地的杂物。看情形,自己夜来睡得太沉,居然不知道有不速之客闯入,将家中翻了个底朝天。他好不容易才解开绳子站起身来,正欲去打电话报警。不料,外面房门被人敲响,传来老同学八哥的声音:“懒鬼,起床来,吃早饭了。昨夜睡得好吗?”
黎帆赶紧去开了门,见八哥手中提着两只塑料袋子,笑吟吟地站在门前,不由得跺脚道:“睡得可是好,死沉沉连家中被盗都不知道。”
八哥吃了一惊,急忙进门来看,果见房内一片狼藉,似乎是抄家比较彻底,所有的物什都被抖落出来。他问黎帆报警没有?黎帆摇摇头。他拿起电话来就要拨号,黎帆一把摁住,说不能。八哥倒奇怪起来,问他原因。黎帆坐下来掏出香烟,点起来皱着眉头想了又想,说:“甭提了,这两天我背运,惹了些麻烦。本来只是细微碎末不起眼的小事,不料想转眼就玩大发了。我正愁着心思呢。”
八哥见他沮丧的样子,说:“那,你别闷在心里,说出来听听,我帮你拿拿主意。”
于是,黎帆便由头至尾地把自己前天上午冒雨去樊家书坊查阅资料,意外发现了封面中暗藏的那份信笺,自己一时猎奇心切,便将它带回家来。不曾想,当天晚上房门便被撬开,夜里又有人企图破门入室。昨天一大早去樊家书坊没碰上猜疑的目标樊先生。下午,在报社得知了樊先生的死讯。
这一段的变故,犹如一挂鞭炮,点着了引信后,便接二连三地燃响起来,用书面词语就叫做连锁反应,或多米诺骨牌效应吧。
八哥注视着黎帆,问道:“你真的确定,那封信笺是樊先生取回去的?”
黎帆思忖了半天,再无他人有此嫌疑,点头肯定了。
“可是,”八哥疑惑道:“既然樊先生取回了那封信笺,那么夜间的盗窃就与他无关。可是,夜里拜访你的人,又是哪路神仙呢?”
黎帆苦笑道:“夜里来的人,我倒不放在心上,我关注的是樊先生的死。他为什么被杀?杀他的人出于什么目的?”
第14节:第一章尘封的谜团
八哥笑了起来,说:“正如你刚才所说的,这些事情像是串起的鞭炮,引信就是那封信笺无疑了。它的现身,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剧变。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樊先生之死,与那封信有密切的关联。而且,你说夜来的人不放在心上,可就大错特错了。今夜,人家不是登门拜访了吗?轻而易举地将你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黎帆脸色煞白,望着他迟疑道:“莫非,这些人就是杀害樊先生的凶手?”
八哥微微点头,说:“大有可能啊!”
黎帆坐在杂乱的卧室里,左思右想不得其解。那封寻常的年轻男女间私下幽会的信笺,里面的内容能有多重要?值得这些人不惜以如此极端的手段来寻求它?真正是令人费解了。
八哥见他苦思冥想,关切地说:“那封信里是什么内容啊?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黎帆道:“我也闹不明白,几十年前约会见面看电影的一张便条而已,怎么可能在几十年后作怪害人呢?莫非,这张信笺里附了某种恶毒的诅咒,开封之日就要嗜血吃人?”
八哥微笑道:“瞧你说的玄玄乎乎的,记得的话写下来瞧瞧,咱们一起参详参详。这中间是不是另有玄奥。”
黎帆点头,依其所言,拿起笔来,凭着那天的印象,默写出信函大致的内容来。八哥接过信来凝神细看,推敲了半天,转而问黎帆的看法。黎帆表示,从字面上看,只是男女之间个人的私事,与旁人并无牵连。而且又是几十年前的旧事,这二人是否活着都成了问题。不过,这中间唯一值得咀嚼的是,这封信传递中男女双方彼此的身份;从它的发现过程看,这封信似乎女方并没有收到,之后发生了什么变故,也是值得猜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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