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事的特殊性,我们没有办法请求警方的帮助。毕竟,传说中的劫匪打劫了地下的色情行业并绑架了小姐,这对于他们来说是超现实主义情节吧。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皆川一直陪着我几乎踏平了整个池袋。重新调查了所有的派对,向黑道挖情报,去圓圓所在的学校询问……但是一无所获。收集到的都是没有用的烂消息。
皆川开导我:“别太自责了。他们是一群乱咬人的疯狗。等你把他们捉出来的时候,我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的。”
我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可是我耳朵整天整夜都回响着重物敲打肉体的恐怖声响。
圆圆在失踪两天后的一个下雨的清晨被扔在西口公园。
她是被清晨送报的男人发现后送到西口警署的。那时,她穿着内衣,眼睛被蒙住。巧的是她和牧野亚希一样被送往敬爱医院。被殴打得满身伤痕的圆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很虚弱。醒后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请求医生清洗她的阴道。我和皆川在即将变天的下午接到通知,立马搭乘计程车赶到连接千早和西池袋长崎二丁目的敬爱医院。
全是女性的四人病房里,圆圓就躺在房间左前方的白色铁床上。明显瘦了一圈的圆圆脸轮廓深凹,左边眼睛的周围被打得黑肿,一看见我们就用醉酒似的语气说道:
“呀!你们来了啊。我被打了止痛剂,所以现在觉得快要飘起来,很舒服呢……”
我低下头:
“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身体还好吧?”
圓圆没有任何表情,像白色的影印纸一般。
“身体还好,但是心好像都碎了。那些人真的好变态,他们烧我的时候还取笑我怕烫。做爱没有关系,可是我不能忍受他们边做边捶打我的肚子,真的是一群精神病!”
身后的皆川似乎是帮我问道:
“他们胳膊上有烟疤吗?”
“嗯。有呢。终结者的成员都有这样的五角形烫伤印记。”
果然是派对终结者。不过,终结者在圓圆身上所使的残暴手段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案子。
“终结者带头的小鬼叫彰是吧?”
圆圓瞪大眼睛显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惊讶的表情影响到了左眼睛的淤伤,圆圆轻轻按按左眼睛。。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拼命让自己记住这个名字,希望能幹你破案的线索,没想到你都知道了。看来还是没有帮上你。”
这些派对终结者早在出现之前我就认识了。千早监禁事件主犯少年A。二十岁的成濑彰;从犯少年B,二十二岁的冈野英二;少年C,二十岁的布施澄夫;少年D,十九岁的冢本重人。这是三年前的他们。他们投说错,我是白痴。
我早就应该猜到。四人组的派对终结者,就是千早监禁事件的那些小鬼们。他们折磨圆圆的手段一点也没有进步,还是与对待牧野亚希的一模一样。烧伤、殴打导致的浮肿、阴道裂伤。跟我通电话时宣告他已经回来池袋的,就是离开少年辅育院的三年后吧,有着砂纸般声音的一定就是主犯少年A——彰。他们是要在生命走向尽头的时候再轰轰烈烈地“活”一次。
Badboysarebackintown。
我要圆圆继续说下去。圆圆拼命地转动她那打过止痛剂的脑袋回忆当时的情景。我想了解他们更多的情况,越详细就越对我有帮助:
“他们有没有给过你东西吃?”
“说起这我绝不会忘记。他们只顾吃自己的,不分给我一点点。这个我记得一清二楚,可恶的家伙们。他们的食物似乎都是从就在附近的LAWSSON超市买回来的。有一次叫重人的家伙花了五六分钟左右的时间就买了果汁回来。
“房间是什么样的?”
“漂亮的套房。窗外可以听到只有一两节车厢的电车经过的声音,不是山手线那种连接式车厢。”
东京这一带有那种电车的,就只有穿越丰岛区中央的南北线、连结早稻田和三之轮的都营荒川线。双臂交叉站立的皆川神秘地笑道:
“开始解体了。”
解体是皆川兴高采烈的时候或者陶醉的时候经常挂主嘴边的口头禅。听到老歌的过门或者是将酒像清水一般灌入喉咙时,都会冒出“快解体啦”的话语。我继续问圆圆:
“你被送出来的那天早上,从西口公园到那套房子的距离大概是多远,你能估计吗?”
闭上眼睛回忆的圆圓脸上布满伤痕,深浅不一的黑色伤口、绿色伤口、黄色伤口,乍一看就像个电影中化过妆的死人演员。
“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眼睛被蒙住了。大概是十分钟,不超过二十分钟。”
“谢谢你。很有用。”
圆圓到现在还陷在恐惧之中。说“谢谢”的时候我试图握住她的手,她却像害怕传染疾病一样,唰地避开我的手。
“呃,对不起。我刚好想到那些人的事……”
没关系,我说道。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有握手拉触的企图。原本那么外向开朗的圆圆在两天的时间里就被折磨成一点风吹草动就被吓住的模样,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
派对终结者将是这一次要击溃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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