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秦南锦开口回答,顾岳恒又自言自语地接话道:“怪不得,怪不得她真的很像……”
“那天,她站在光里,背后是夕阳留下的残影,我是真的在想……如果这世界上从没出现过秦思,我一定会选择和她在一起。”
秦南锦冷哼一声,觉得可笑,又觉得讽刺:“可惜秦思出现了,她也不需要这种在一起,如果不是为了寻找和秦思最匹配的器官,你又怎么可能与她假扮qíng侣?”
顾岳恒沉默了一会儿。
秦南锦说的是事实,秦念高中三年与他同窗三年,坐在自己的前后左右,但是他始终没有正眼瞧过她一次,是他得知秦思消息之后,把主意打到了秦念身上,才看到秦念的与众不同。
他对秦念,从一开始,目的就不单纯。
顾岳恒叹了口气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是秦念让你告诉我的吗?”
“他这是信了?”陈冕悄悄问道。
秦南锦对陈冕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抿着唇咬嘴的秦念,道:“不是秦念让我告诉你的,是我擅作主张。”
顾岳恒还是道:“谢谢你,我现在在你们屋子门口,能不能……让秦念见我一下?”
“不能。”秦南锦gān脆利落地拒绝,“不管你要告白,要道歉,要亲口听她说她就是秦思,我都不会让她去见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害她害的还不够吗?”
☆、第五十一章 十八年
陈冕透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顾岳恒是真的在外面,他好像一直没走,路灯下的烟头落了一地,整个人颓废地靠在杆子上,衣服皱了也不理会,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顾岳恒说了声好,也没什么其他的话可以聊起,秦南锦挂了电话,像是出了口恶气,神采飞扬。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冕松了口气,他一直提心吊胆,害怕顾岳恒冲进来非要见秦念,他不一定能拦得住,转头问秦南锦:“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告诉他?”
秦南锦笑了:“让他悔不当初,让他愧疚,让他心碎。”
尔后她又看向秦念,装可怜地讨好道:“你不怪我说出去吧……我只是想让他后悔,他现在肯定要收拾秦三那傻子,敢给他使绊子估计也没好下场。”
秦念抿了抿嘴,还是摇头:“没关系,你告诉他也好,反正他迟早都要查到的,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所谓。”
秦念也望了一眼窗外,恰好看到顾岳恒靠在电线杆子上,盯着窗户看,仿佛眼神对上一般,她一个激灵,甚至感受到顾岳恒此刻悲伤难过的心qíng。
陈冕屋中的窗户玻璃贴了膜,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可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的。
顾岳恒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秦念心里有些不忍,可是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见顾岳恒的最好时机,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还没办法滤清头绪,他还想不通这来龙去脉。
他只能后悔,无尽的后悔。
三年前,是他造就了那一切,秦思头也不回地出了国,像是消失一般再没让他查到任何一星半点的踪迹,三年后,又是他造成了这一切,他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害死最爱的人。
秦念就是秦思,就是他心心念念难以忘怀的白月光朱砂痣,就是他一切的灵魂与救赎,就是他的挚爱。
顾岳恒还是走了,他靠着路灯,看着烟绕在他的指尖,飘散在空气里,路灯缓慢地亮起,把这黑暗照的温暖至极,他掐灭最后一根烟,看着那小小的窗子,叹了口气。
他走了。
秦念松了一口气,秦南锦看着她,拍拍她的肩膀:“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啊?”
秦念好像听到自己“嗯”了一声,声音小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说,她道:“十八年,活到现在,从没离开他一天。”
顾岳恒比她大六个月,顾秦两家jiāo好,指腹为婚,从小就给俩人订了娃娃亲,从秦念生下来的那天起,顾岳恒就一直在她的身边。
十八年。
哪怕是棵树种在家门口十八年,突然被挖走了也觉得失落,更何况是在她心尖上住了这么久的心上人,分开了,就好像心被挖走了一样,怎么可能不痛。
就算他伤害自己一次又一次,可是只要他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痛苦烟消云散,满脑子只剩下欢欣。
注定了对他肝肠寸断,注定了为他剖心割肺,也注定了……爱他。
秦念消失了,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第五十二章 相思
顾岳恒找秦念找了半个月,可是始终没能够找到秦念一丝一毫的踪迹,他不知道秦念在哪里,做什么,过的好不好,这一切简直令他心焦。
顾岳恒这半个月里,他没日没夜地失眠,看着太阳升起,再看着太阳落下,这一切都让他想极了秦念,他不敢入睡,因为梦里一定会有秦念,她站在光里,慢慢地和背景融为一体,转头笑着对他说:“我不爱你了,再见吧!”
他一定会突然惊醒,他害怕,他怕秦念真的这样说,可是,他又没有任何理由让秦念再继续喜欢他,是他仗着她的喜欢胡作非为,现在又哪有脸面后悔呢。
他收拾了赝品秦思,整垮了秦三的势力,陈冕和秦南锦在某国玩了大半个月,秦南锦说秦念没有再联系她,她也联系不到秦念,仿佛这个人就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踪影。
就如同秦思出国时候一样,只要秦思不乐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直到最后,顾岳恒被顾老爷子及顾夫人下了通缉令,不得不回国上课,可是上课令他更加痛苦,因为秦念的桌椅就在他的身边,空dàngdàng地,落着一层浅薄的灰尘,他望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听着讲台上老师一段又一段的唠叨,思念秦念。
陈冕高考前见了顾岳恒一面。
“你瘦了。”陈冕一言难尽地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酒杯。
顾岳恒望着他,苦笑一声:“她真恨我,当年中考翻墙,今年高考又消失,我死活都找不到她的消息。”
酒过三巡,顾岳恒已经醉了,他醉的相当安静,躺在沙发上捂着脸,陈冕以为他睡着了,想带他回家,伸手扶他,却摸了一手湿润。
是眼泪。
顾岳恒是睁着眼睛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眼眶红着,眼眸中溢满了失落和哀愁,陈冕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他真是头一次见到顾岳恒哭,记忆中,顾岳恒一直没什么感qíng,在他们这些兄弟面前只云淡风轻的笑,从来没诉过一声苦,可是今天这第一次,却让他觉得难受极了。
天塌下来都不动声色的男人,坐在这儿哭得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
顾岳恒也不说话,任由他扶着自己上车,送自己回家,搬自己到chuáng上,躺平盖着棉被睡觉。
他还是睁着眼,道:“留下来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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