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电掣,温是安的心却不像飞驰的车子这般坚定。无思醒了,这让他欣喜若狂,可是,她到底想跟他说什么?是分手,还是原谅?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奢望她的原谅。
再过一个红绿灯,医院就到了。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就在这个时候,温是安收到了黎无思的短信。
“还是不要见面了,我还没有做好面对你的准备。”
一瞬间,他激动的心往下一沉,身体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失望像藤蔓恣意缠绕着他,勒得他难受极了。
“滴——”
绿灯亮了好几秒,后车司机不耐烦的鸣笛将他惊醒,他叹口气,过了路口,调转车头往回赶。
赶回咖啡厅的包厢,他只看到赵杨一个人在收拾东西。
“魏董呢?”
赵杨叹息着摇摇头,“魏董赶飞机去了。”
“立刻带上资料去机场!”
“魏董已经答应万良生,投资他们的项目了。”
赵杨的话成功让他停在门口,差点一个趔趄。他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看上去很疲倦。
赵杨明白他的心qíng,也不再说话,默默坐到对面陪他。
翌日,看到来找她的赵杨,黎无思愣住了。
两人在人工湖边站定,赵杨开门见山道:“黎小姐,要不要和温总重新在一起,请你尽快做个决定。”
黎无思眉头一跳,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很为难,所以,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黎无思疑惑地蹙眉。
赵杨微微点头,“就从三年前你陷入昏迷之后说起吧。在被董事长qiáng制送到纽约之前,温总用尽了一切办法,把你隐藏在大众视线之外。到纽约之后,为了回国找你,绝食、跳楼、自残……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他都做了。那个时候,他瘦得皮包骨头,到最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边的新山医院里,温明远感觉病房里闷气,坐上轮椅出来,不知为何,忽然就很想去看温明义。
他在jīng神科看到温明义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得根骨毕现,眼突如蛙,苍老如耄耋老人般的男人,居然是他的弟弟!
他不由得想起从前他们年轻的时候。他们虽是同胞兄弟,但是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弟弟遗传了母亲所有的优点,俊朗秀气,气质温谦,无论谁跟他说话都会觉得如沐chūn风。而他这个哥哥就长得粗犷许多,xing格冷淡严苛,人缘一向不如弟弟。
自从弟弟突然发病住进新山医院后,他们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没想到从前的翩翩富家公子哥,竟然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看到他,温明义猛地怔了一下,原本还是安静状态,忽然就坐在chuáng上胡乱转动身体,口中喃喃乱语。
看护进来给温明义喂粥吃,他一点也不配合,枯槁的双手抓住看护的手腕,不让她靠近自己。就这么一会儿,看护的手腕就多了几道红肿的指印,疼得她眼泛泪光。
“我来吧。”温明远接过粥碗,用勺子舀一口送到温明义嘴边。
温明义别过脸去,伸手去挡,一勺子的粥都翻在温明远手上。
温明远拿过chuáng头柜上的抽纸来擦手,一边说道:“你小时候有一次生病,也是不肯吃饭,非要吃冰淇淋,我去喂你,你把整碗粥都打翻在我腿上,好长时间那个烫疤才褪色。”
像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温明义忽然安静下来,迷茫地看着他。
温明远也看着他,一声叹息,柔和的目光犀利起来,“谁能想到,那么天真可爱的你,居然会变成一个城府极深,心思yīn鸷的yīn谋家?你想要是真,想要温家全部的财产,但你为什么非要装作什么都不想要?我从没想过跟任何人争,可是你!你在温家的勾心斗角中暗暗做手脚,推波助澜,想让我们所有人两败俱伤,你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如果不是你,他们就没有机会害死淑月!你败坏淑月的名声,让她在姑嫂的奚落和讽刺中患了抑郁症,最终自杀!温明义,你好狠的心呐!你害死淑月,抢走我的儿子,杀死我的孙子,你害我家破人亡!”
这一番严厉的指控一句接着一句,完全不给人喘息的空间。他死死地盯着温明义,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破绽。他这个弟弟太会演戏了!
温明义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退到墙角,瑟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你还装!”温明远激动地额头青筋bào起,他几乎从轮椅上站起来了,因为双腿无力,又重重跌坐下去。
这个动作又把温明义吓到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一脚踩到chuáng沿外,从chuáng上摔下来,后脑在chuáng头柜角上磕了一下。
☆、第五十章
“后来……”说着,赵杨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的黎无思早已经泪流满面,站都站不稳了。
等她踉跄两步,扶着长椅坐下,qíng绪缓和一些,他才继续说道:“后来的事qíng你知道得差不多了,但你也只是看到表面而已。为了你,温总背负了多少压力,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公司再次遇到危机,董事长又病重住院,温总忙得焦头烂额,你却又把公司的转机给毁了!”说到这里,赵杨不免语气激动了一些。
“我……”黎无思开了口,却说不下去,满心愧疚和心疼,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看她死死捂着心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赵杨于心不忍,把语气放柔和,“黎小姐,我没有bī你的意思,我知道,这些你都不知qíng,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故意的。你听过这些,应该明白当初温总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为什么你怀孕没有对温总说了?现在再追究谁对不起谁,根本没有意义,这种时候,温总最需要的就是你的支持和理解。黎小姐,说实话我一直都不赞成温总再跟你在一起,甚至暗中做过手脚,但是现在我求你,跟他一起面对这一切吧。”
黎无思还捂着心口用力喘息和抽泣,半晌,回过神来,喃喃地问道:“他……在哪里?”
看到她满眼期待的亮光,赵杨顿时面露喜色,“我现在带你去。”
知道黎无思qíng绪依旧没有平复,赵杨一边开车赶往是真总部,一边给温是安打电话,打了几遍温是安都没接。他又给总经理秘书打过去,得知温是安去了新山医院,当即调转车头向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车子还没停稳,黎无思便下车冲进大楼,按下顶层,那是手术室所在的楼层。电梯迟迟没有下来,她等不及,拔腿从楼梯往上爬。等赵杨停好车追过来,早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跑到顶层,黎无思什么都看不见,只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的温是安。他逆光站得笔直,像偌大的世界中,地平线上一根孤单的直线。
她想叫他,却只剩喘息的力气。她弓着腰,无比努力地想发出声音,向他伸出手,徒劳地张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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