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回他的身边去吧。
这一生,真的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海上繁花是他,万家灯火是他,春风满面是他,冰雪浮云也是他,这么多年,是千树万树梨花开时的热闹酣畅,也是大梦初醒时的侥幸余生。
是终生,是长爱。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出自圣经。
☆、晋/江/文/学/独/家/发/表
霍绥是在隋佳蓉身体确认没有大碍之后, 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找苏花朝。
他知道她在拉萨,上的那班航班信息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天他也在机场, 只是隔着监控屏幕,看她。
沉默而又宁静。
边上小张说:“霍大哥,真不过去吗?”
他沉默的摇摇头,去有什么用呢?他到底没有勇气出现在她的面前,果敢的拦住她让她不要走,而且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远走他乡的准备,无论怎样, 都无法改变。
这些年, 他知道,自己是亏待了她。
可是母子亲情, 确实是难以割舍的。
多年前他曾被她问过一个问题, 特俗,问题是:“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 你先救谁?”
他的回答是, 救我妈。
苏花朝撇了撇嘴, 翻身,离他远远的,但他长手一伸,把她捞进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轻语:“然后和你一起死。”
他给她的爱,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但却是他能给的所有。
自私,又变态。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大彻大悟。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交代好,又嘱托程叙之帮他好好照看着晚五和朝九视频,是的,他把朝九给拿回来了,从宋舒怀和冯攀的手里。
傅遇并不想回苏园,霍绥原本打算送他去程叙之那儿的,但思来想去,大过年的也不太好,而且傅遇也不想去,于是,他把傅遇托付给了莫绍棠。
莫绍棠那天的反应很奇怪,“看看咱仨,一个是她现在的继兄,一个是她以前的继兄,一个是她现在的继弟。”
“……”霍绥面无表情的把傅遇交给他,自己一个人,拖着个行李箱,去了拉萨。
下了飞机之后,他直奔苏花朝住的酒店。
其实找苏花朝的行踪很简单,找银行消费记录就行了,霍绥自己本身就是在银行工作的,弄到这个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
他在酒店前台check in的时候,就遇到了苏花朝。
那天她裹着块披肩,穿着条长裙,如瀑般的长发倾泻满背,美得不可思议,霍绥喉结微动,拿身份证的动作都不利索了,整个人躲在大堂的柱子后面,遮挡住外面的大片视线。
他看到她笑的温温和和的,闪身进了电梯。
霍绥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了,他才出来,心神狼狈。
到底要多小心翼翼,才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去她的面前?
在拉萨的第一天,霍绥想,就在她身后看着她就好。
在拉萨的第二天,霍绥想,她今天吃饭的时候,嘴角沾了东西,想上去帮她擦掉,却不能动弹万分。
在拉萨的第三天,霍绥快要疯了。
她过得很好,没有他,也过得很好。
后来她在大昭寺嘟嘟囔囔好久,霍绥躲在大门后面,竖着耳朵听她说着愿望,提到自己的时候,他头靠在墙上,那冰凉的墙面像是冰雪一般,刺激的他头疼龇裂。
等到苏花朝走了,霍绥起身上前,跪在蒲团上。
他向来不信佛,但今天,此时此刻的当下,是世上最虔诚的佛教徒。
阖着眼,说:
佛祖,求你保佑她一生安乐,一生得偿所愿。
旁边的住持走过来,问他没有别的愿望了吗,刚刚那位小姑娘,可是说了半个小时了。
霍绥摇摇头,说没有了。他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希望她能够开心就好了。
那天,他就走了。
回到南城之后,他把傅遇从苏家接了过来,每天正常的上班、下班,偶尔会去医院照顾隋佳蓉,哦还有,他搬家了。
不敢继续住在那小小的公寓里了。
那里的客厅、卧室、厨房、洗手间,全部都是她的味道,夜晚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枕头上是她发上的洗发水味,晒了好几遍的被子,他一掀开,却仍有她身上的味道。霍绥知道,那是属于苏花朝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公寓里的边边角角,全都是苏花朝生活过的痕迹。
她没看完的杂志,她浏览过的网页,喝过的茶杯,吃了一半扔回冰箱里的雪糕,还有夹着她的头发的梳子。
霍绥闭上眼,脑海里便全是她,但一睁开眼,却也只是漫长而又空洞的无光黑夜。
于是他带着傅遇回到了霍宅。
霍宅还好,只要不上楼,在楼下客房待着,就好。
真的,只要不见到她,不提及她,没有她的任何的生活过的痕迹,就好。
可每到夜晚,霍绥就跟疯了似的。
每晚每晚,他都会梦到她,梦里面她仍旧会对自己笑靥如花,可白天一到,他醒来,两手空空,大梦一场终成空。
每天每天,他都在温习着得到与失去。
活该,霍绥,真的,一切都是你的活该。
他双眼通红,跑到洗手间开着冷水,掬了一捧,迎面就扑到自己的脸上。
再打开房门,便又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霍总。
后来莫绍棠在苏启正的嘱托下去了拉萨陪在苏花朝的身边,每晚八点,他都会给霍绥发苏花朝的照片。
霍绥点着跟烟,也不敢抽,只是食指与中指捏着,闻着烟味。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苏花朝,眼眶渐湿。
其实也还好,这样见到她,也还好。
总好过见不到她,一生活在臆想中,然后死去。
只是日子渐渐,霍绥变得越来越沉默。他原先就是话少之人,但现在,他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很满,公司、医院、家,这三个地方,除此之外,霍绥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了。在家的时候,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里。
有的时候也会在客厅,大太阳的日子,他躺在躺椅上小憩。
傅遇在边上看书,突然听到他的一句:“花朝,我在。”
他抬头看去,看到惊醒的霍绥失神落魄的对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傅遇抿了抿唇,想要上去安慰几句,却突然看到霍绥掩面痛哭。
傅遇眨了眨眼,拿着书,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他关上大门,坐在门外的台阶上,门里,霍绥的哭声越来越大,难以抑制。傅遇抬头,看着刺眼日光,眯着眼,说:“阿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姐夫要疯了。”
“我,我也想你。”
他说完,低垂着头,脸上的神情晦涩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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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朝回国的机票是隔天就买了,没去南城,她飞的地方是上海。
后来辗转几番,又去了南镇,一个江南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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