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沉痛，说到苏锦，喉头就像针扎般痛：“所以现在我欠的，是她……那个傻女人……”
怀里的男孩哇哇大哭，一边哭着一边还叫“爸爸”，顾傲渊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他摇着头，“不要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不！！！！！！！”
乔娜见男人疲惫地朝后退去，仿佛他在自己身上最后的一丝眷恋都消失了。
她最重要的护身符是乔磊，但是顾傲渊说，他不欠乔磊的了。
但是她不甘心，抱着孩子冲上去，抓住男人的一片衣角，乔娜跌坐在地上，哭着央求：“你不能这么残忍……你可以不认乔磊，可以不认我，但是……你不能不认嘟嘟！”
浴室的门打开，颜如御擦着头发出来，一见沙发里坐着的人，他“啊”地一声尖叫，腰一下撞到了桌子的角。
“哎哟……我的老腰……要断了……完了完了，多少美女的性福暂时没有了……我说你啊，半夜三更来我家，也不开灯，独自坐那里，是要吓死我吗？”
正文 第020章 她死了
他打开灯，就见顾傲渊满脸胡茬地躺坐在沙发里，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地上连同他的皮鞋，全部都是烟灰。
颜如御捂着腰去开窗，散去了一室的烟味：“怎么样？那女人招了吗？哈哈，我给你说，这妖精再好看，也有被打回原形的时候，哼！还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他没招。”冷不丁三个字，顾傲渊按熄了手指尖的烟火。
“没招？不会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晚的录像，三座垃圾山啊，那硬盘都长青苔了，我还说把真相还原了。她还敢狡辩？你没给她看视频啊？身材明显不一样，像她那种硅胶充满的货色，怎么可能和苏锦的相比？”
说到这里，颜如御的语气忽然弱起来，因为他感受到了威胁，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全身都散发着凌冽的杀气。
“对不起嘛……”颜如御立马讨好，“我错了还不行吗？哥，我真错了，以后再也不说嫂子了，录像也被你夺去了，我也没存货，也看不了了啊……”
顾傲渊才稍微收敛了凉飕飕的杀气，他坐直了身子：“本来我也不相信，后来老爷子到了，你也知道，老爷子对于顾家骨血是不会含糊的，他给我看了DNA鉴定报告，上面的结果表示，嘟嘟是我的儿子。”
“我靠！老爷子为乔娜撑腰？他不是最讨厌那个狐狸精吗？”说到这里，颜如御立马闭了嘴，他知道又踩到了顾傲渊的雷区。
以往他诋毁乔娜，顾傲渊会狠狠地修理他，但是现在，顾傲渊却像丢了魂，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仿佛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顾傲渊陡然开口：“嘟嘟是我的儿子，这个毋庸置疑。但你去帮我查另外一件事，或许，真相就出来了。”
顾傲渊刚说完，颜如御的手机就响了。
“喂……”
……
“什么？！”
……
“你们给我确认清楚！要是有错，我卸掉你们的腿！”
……
“真的是真的！我告诉你们啊，给我等着，一会儿我就来。”
……
颜如御咋咋呼呼地接完电话，看着依然眉宇间愁云惨淡的顾傲渊，他就跟苍蝇似的走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站在了整个房间和顾傲渊最远的距离，随时逃跑状。
“那个……哥啊……你看啊……这么晚了……电话来了……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你再啰里八嗦，我保证你什么消息也说不了了。”
颜如御站直了身体，脸色凝重，他清了清喉咙，手摸上了门把：“找到嫂子了！”
“什么？！”顾傲渊倏然站起来，烟头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他都忘记了扔。
颜如御磕巴起来：“就在码头，我们的游轮上……但是她死了。”
车子不要命地急速，终于停在了三公里外的港口。
这里是江海汇集处，众多渔船游艇中，颜如御的游艇最大，最有气势。
下车后，顾傲渊觉得腿一软，左腿陡然跪在了地上，他太虚弱了，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望着头顶高大的游艇，他有些不敢上去。
正文 第021章 惨状
颜如御冲过来，扶起了他：“你怎么样？要不……你别上去了，我听说很惨，尸体流入了大海，你知道的，不远的地方有鲨鱼出没，所以找到嫂子的时候……”
“滚开！我不许你说她！她没有死！”顾傲渊推开颜如御，摇晃了几下，终于稳住身形。
海风很大，吹打在皮肤上，冷冽如刀。
顾傲渊一步一步地朝游艇走去，每走一步，他都像踩在刀刃上一样，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很疼。
甲板上，围着黑压压的一圈保镖，见顾傲渊走来，保镖从中间让出一条道，顾傲渊看到了白色的布，就像孤寂的小土丘一样拢着，那刺目的白色让他的瞳孔一缩，他没办法相信，那下面盖着的是苏锦。
颤抖的手指捻起布角的一片，顾傲渊缓缓地拉开了白布，引入眼帘的是一张被水泡的浮肿的脸，但是那眉眼轮廓中的秀气，还是掩盖不住，苍白的皮肤，小巧的嘴，紧闭的双眼……这是顾傲渊讨厌了很久的脸，这也是他印象最深的脸。
她睡着了，海藻般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脖颈上，毫无生气。
空气中都是窒闷的血腥味，还有海水的咸腥味，顾傲渊从来不晕车，也不晕船，但是女人的脸却让他头晕眼花。
顾傲渊的手抖得更凶了，他的脑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否定。
“这不是她！这不是苏锦！”他想要把白布全部掀开，颜如御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看！她的下半身被鲨鱼咬了，惨不忍睹……”说到后面，颜如御都哽咽了。
“松开！！”顾傲渊嘶哑着嗓子，血灌瞳仁。
“真的别看……”
碰——
颜如御的胸口被重重一击，他连连后退几步，跌倒在甲板，胸口一闷，喉头都是血腥。
顾傲渊趁机掀开了整个白布，颜如御不忍直视地把头偏向一边。
刺目的红，残破的咬痕，女人不仅没有了双腿，就连小腹一下都没有了，破败的衣料搭在伤横断裂处，全是血的颜色。
之前顾傲渊还骗自己，苏锦没有死，她是骗他的，但是看到这样的惨状，别说在海里，就算在陆地上也是没办法活了。
触目的刹那，顾傲渊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村村断裂，那种鲨鱼牙齿撕咬的惨痛，留下的咬痕仿佛都在他的身上一般，痛得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吸进去的钢针，细细密密绵柔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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