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不离家_积墨者白【完结】(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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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姑娘千娇百媚,蔚为大观。我总觉得很难再出什么花样儿了,但身边这位仍然让我忍不住多看两眼。她算不得十分惊艳,在这个会所只怕也很难出头。不过她胜就胜在自然,低眉顺眼的样子从某个侧面看去,有些像当年的……那个她。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莞尔:“你喜欢我叫什么名字?”

  “不开玩笑,我不给我孩子之外的人取名。”

  她连忙敛容正色:“小沐。”

  “什么,小莫?”我的声音里几乎有些慌张。

  “不,是小沐。”

  在此之前,我与这些姑娘们所有的交际都局限于这一室之内。出了这种地方,我依然是我,那个规规矩矩,甚至还有点儿严肃呆板的我。为让让祝衡不至于见怪,这种场合下我会努力做戏,但另一方面,我又十分小心,不想让祝衡抓住我在女色上的把柄——我在乎我的家庭,在乎我的妻子和女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小沐的出现。

  她的出现意味着某种劫数。所谓劫数,往往就是你明明知道,却无路可逃。小沐果然还是个在读的大学生,而且恰恰就读于我的母校。这么说来,她是我学妹。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忽远忽近的一丝关联,让我羞于承认这点。如果我大大方方地告诉她是她师兄,那我可以借着师兄妹的身份展开许多别的行动。但要是躲躲藏藏呢,未免又让她见外,似乎我耻于有她这种学妹似的。

  “吕总又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呢?”

  “我?我连大学都没有念过。”我骗她。

  “怎么会,”她的眼睛甜甜地笑起来,仿佛两弯月牙:“吕总这样谈吐,非但是念过大学的,只怕跟我念的还是同一个。”

  她凌厉凶悍的作风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但说实话又的确刺激得很。我喝了口酒,反问她:“怎么就肯定我跟你同学校的呢?”

  “师兄这么事业成功,肯定是好学校出来的。本地最好的学校就是咱母校了;另外,师兄这么谦虚,咱校训上不就有一句‘虚怀若谷’,师兄不肯在这地方显露出身,也是咱校人的做派——来师兄,我敬你一杯!”

  她是猜的,但猜得大胆,也猜得很准。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猜错,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也无伤大雅、无关紧要。就那一次之后,我便对这个女生又喜欢又畏惧起来。小沐十分聪明,后来她从与我聊天得来的许多的细节里还原了我的面貌,知道了我的来头,还推测出我多少有些瞧她不起。她的工作让她不得不施展谄媚,可她的自尊又让她对我绵中带刚。“师兄不肯在这地方显露出身,也是咱校人的做派”,听听,这话说得简直如同外交辞令了!

  那次送完两位客人,我难得想要留下小沐的电话。通常我都不会那么做,因为在那个会所,回回都是新的——你这次用的酒杯与上次用的不是同一只,陪在你身边的女人也不是同一个。你会去记自己用的是哪一只杯子吗?不会。那又何必记下身边的女人呢?

  不过,小沐却强烈地让我想念起一个人。这个人曾彻底离我而去,我留下她的电话,就仿佛从内心深处害怕同样的事情会在她的身上重演。

  我悄悄问她要了名片,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祝衡看到。

  不过当时我并无察觉,或者说我根本就不介意被祝衡发现。实在难得有一位姑娘还能在我心里占据一席之地,那一刻,我的冲动让我宁愿愚弄自我。

  意外的是,小沐并没有名片。其他女孩为了生意,都会精心准备一张小小的纸片,尺寸只有普通名片三分之二大小,上门是娟秀的手写,再细心地洒上香水。每一张都有所不同。

  但小沐没有,她有些抱歉地让我伸出手去,在我的手心写下号码。

  那一串号码刁蛮地横亘了我的大半个手掌,从事业线出发,越过爱情线,直达生命线的末端。我缩了手,心头一颤一颤地痒。

  小沐写完了,居然狡黠地问我:“怎么会想起问我要电话?”

  因为当时我有些动情,就没有回避,回答:“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想起谁?”

  “你猜。”

  却没想她一点儿为难的表情都没有,落落大方地笑:“是谁我猜不准确,但我知道一定不是谁。”

  “一定不是谁?”

  “你太太。”

  我有些出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是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她得意起来:

  “我说中了是不是?那我现在知道她是谁了?”

  我几乎觉得有些惊悚,害怕那个名字从她的双唇中脱出:“谁?”

  “一个本可以成为你太太的人。”

  这姑娘,她聪明得叫人有些害怕。

  第 21 章

  丫丫的十岁生日庆祝完毕,祝衡这条线才算让韩晓放心。她一放心,周同学那边就失去了意义。我知道周同学曾经数次打电话来,他得知了那天舞台上发生的状况,得知了丫丫扭伤的脚踝。他几乎是带着种负罪的情绪询问要不要紧,并说他想来看一看。但韩晓冷静地拒绝了他,其余的话一句没有多说。可怜的周同学,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直接登门。可惜他跟韩晓联络这么久,韩晓却连我家具体地址都没有告诉他。

  大概是被冷落得心有不甘,周同学发起了一次同学会。又不是离毕业逢五逢十的日子,所以群里响应者寥寥,韩晓也没有应声。我问:“你不去吗?”她说不去。然后我就说:“我倒是挺想去的。”

  周同学在同学会上见到我,有点像见了鬼一样。有人说,如果受了惊吓还能跑能跳知道大喊大叫,那就不是真受惊了。受了惊吓一动不动呆得跟丢了魂一样,那才叫真吓人。周同学就有点这个意思,他的嘴巴半天没有合上,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要是时间再久一些,估计能有哈喇子从他嘴角流出来。把他吓成个植物人可不是我的本意。

  酒席上我享尽了一家之主的优待。韩晓很清楚我来的目的,所以非常配合。整个饭吃下来,我筷子几乎都不用往外伸。因为只要有菜端上来转到了眼前,韩晓会先给我夹一筷子,第二下才给自己夹。旁边黄纯纯看不下去了,故意翻个白眼:“这狗粮塞给谁看呐?”然后站起来给韩晓夹满当当一碗的菜,“来来,你给你老公夹,我给你夹。”

  黄纯纯这是很少有地参加同学会。对于这种活动她向来不屑,自动多年前那次卖场相会后,她是韩晓最早恢复联络的高中同学。当初我家还穷苦,韩晓的确有妒富愧贫之感,但后来随着丫丫逐渐长大,给我家带来无限欢乐,这种心态便被渐渐稀释——因为黄纯纯虽然傍着豪贵,可惜肚子里却是一无所出,于是她们两人间的地位又平衡了不少。黄纯纯通常不来同学会,她这天之所以会出现,其实是因为听韩晓说我也会来。

  一个从来不出现的人物突然现身,当然会惹人好奇。不过黄纯纯非常失望,她看着韩晓伺候我的样子,一个劲地提闺蜜鸣不平:“诶我就不明白了啊吕重华,一开始我还想你使了啥花花手段让我姐们委身下嫁,合着你就这么当大爷的是么?不行不行,韩晓,来来来咱俩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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