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_二冬【CP完结】(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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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话或许是无心,骆连却微微仄头,用眼角瞟他,若有所思。

  虞一心说,自己当年受这天大的委屈时,怎么就没有齐胜英和大飞这刨根问底的硬劲儿,否则如今的格局该大不一样了。

  到了门外,雨还在下,寒气一阵阵的,门外的车果然还等着。只是来时就只能坐下两人,回去时更不可能一趟带下四人。

  虞一从口袋中摸出张一百,刚要往领路人手中递,被骆连一手压下了。齐胜英和大飞都在掏兜找钱,如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虞一在为他们花钱的。然而掏了半天,没有掏出几块钱,像是早上并没有带太多出门。骆连从皮夹中抽出一张一百,将虞一那张攥了一下,塞回他手心。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百般默契没有先上车,让两人先上车。虞一看着他们都坐好,又叮咛说:“回去别光顾着跟他们说话,和他们说一声我们接到的你,不用担心我们。骆连的手机在他们那儿,也不用给我来电话,我们坐你们的下一趟车回。”

  瞧着虞一认真叮咛的脸,骆连站在一旁神思微动。那本是出门时无意间的一句提醒,虞一却真的记在心上,还考虑周全。

  齐胜英与大飞走后,两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黑黢黢的夜,都没说话。片刻,虞一穿过空心的院,看管的人都躲在屋中,静悄悄的,像大雨冲刷的死夜。他沉默地走到另一头,推开门,于是就着高地看到远处波涛的海,虽说只是一个黑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到前方,心中却知道天亮的时候那是怎样的心旷神怡。海风被雨压盖,气息也被潮湿的泥土掩盖,但虞一执着地站在屋檐下欣赏这片“夜海”,竟是说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骆连缓声靠近,低声笑着说了声糟糕。

  虞一还是第一次听他话里带笑,转过头冲他挑了挑眉。

  他的眉眼是极干净的,因为被大雨淋过一趟,鬓角眉梢都湿透,更衬得脸色有种发透的白,眉目更出挑。他这么看着任何一人,目光中就仿如落满星子,宛如夏夜中掠过头顶的风。

  “此时,此刻,此地,很想……”骆连一边说着一边退后几步,双手比做L,相互对接,框出一副相机的模样,眯着眼切割眼前的画面,把虞一和他背后黑乎乎的海圈进了画面中。

  很想给他拍照,非常想。

  虞一站在风中,从骆连手中那正正方方的一寸中看他,半晌笑了一声。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这么黑,胶片拍不出来的。”

  “重要的不是成像的效果,而是一张照片背后内容的‘认知’,导致它有意义也更接近完美。”骆连认真说道,顿了一会儿又说,“何况,能拍出来。”

  “你某些时候看起来还挺较真的。”

  “你不也是?”

  骆连走到虞一身边,抄着手臂,两人便一起静默地看着远方。

  “因该是此刻才对。”虞一笑着回答,狡黠地看着骆连,他露出自己的两颗虎牙,“此时此刻,此地。”

  他们两人并肩在一起的画面。

  骆连沉黑的眸子看着他,静静的像深邃的镜头。

  天彻底沉下去后,雨夜渐渐小了,变成延绵的小鱼。民宿里的香味扑鼻,红烧鱼和酸菜鱼早就摆上桌,热了又热,六个人总算在雨夜里凑齐了,各自动筷子。虞一和骆连都去冲过澡,临着彼此坐在一起。虞一能闻到骆连身上淡淡皂角的清香——他应当是洗过后还抽烟,因此也混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他转过头,专心致志低下脑袋吃鱼。

  于是错过了骆连也继而投过来的目光。

  洗过澡的虞一整个人软软的,消掉了平日里那股张扬的犀利,显得竟有些乖顺。他眉眼淡淡,皮肤却因为热气而蒸腾得白中透红,煞是好看。

  第17章 转变

  兴许是夜晚淋了雨的缘故,要到睡时候虞一身上一阵阵发冷。骆连不知从哪儿要来的木盆,打了满满一盆子滚水,让虞一跳进去。虞一视死如归,打死不干,骆连也就不说话,抄着手靠在墙壁上,一手点了根烟,袅袅地从烟雾中看他。

  虞一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明明是冷,怎么又觉得像只熟透的虾子。

  眼见着水一点点凉了,虞一见骆连反而没有要走的意思,鬼主意一跳,将外套掀了下去,又脱了衬衫,一双眼定定地看着骆连,说不出的勾人。

  骆连:“……”

  他确实一动不动,但也没平日被虞一骚扰的恼火,他直勾勾地看着虞一,毫不避让,反倒让虞一有些心虚了。

  用力咬咬牙,他脱掉外裤,双手勾着内裤的边一就要往下拽。心说这一下子就真坦诚相见了不成?

  之前还对他拒之百里,眼下就能淡定地站这儿看他脱衣。

  虞一心中虽吐槽的多,也大半是因为紧张。这一紧张就往骆连的方向投去一眼,就见骆连掐了烟,飞快从身后拿出一台相机来,对准这个方向就要按快门。

  “你是变态吗!”虞一大怒,条件反射一拨水面撩起一串水花打过去。

  骆连侧身往旁边一站,相机收都不收,虞一短暂地叫了一声,翻身噗通一下入了水,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内裤都没脱了。

  骆连这才好整以暇地收起相机,还冲他抬了抬一边嘴角。

  虞一身在滚水中一时间忘了烫,后知后觉一下子蹿起来,又觉得空气实在寒冷,不得已慢慢钻进水中去,一边大着舌头皱着眉喊烫烫烫烫烫……他没看见骆连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在水中抿着嘴唇看他,骆连这才道:“以后不要作。有的是法子治你,知道了吗?”

  虽说淋了雨,受了寒,虞一那晚上却出奇的睡得安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光才微亮,觉得心旷神怡。转头一看,骆连却起得比他还早。兴许是早上冲了凉,骆连背对着他坐在另一张床边,脊背微微弓起,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床边上。他只穿了宽松的收脚裤,背心,上身披了一件做旧的牛仔外套,整个人慵懒随意,有种剑在鞘中蓄而不发的力度感。似乎今天终于要决定捯饬相机,手中抱着金属机械,任窗外的晨光镀光,那气度仿佛和手上露铜的老相机显得落拓又充满成熟男人沉淀的味道。

  虞一翻了个身,将自己裹在被窝中,说话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略微的鼻音。他问骆连,一直忘了问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仿佛对他的转醒并不意外,骆连专心致志地捣鼓着手中的东西,问,你觉得呢?

  看起来跟我一般大。虞一说道。

  “比你大了快半轮。”骆连说到。

  虞一迷迷糊糊唔了一声,又迷瞪了一会儿。再醒来时,骆连已经不在了,他起身将自己收拾停当,去正厅和鱼粥。昨天钓上来的两条鱼因为分量太大,一顿并没有吃完,直到今早红桑又熬了粥,众人喜闻乐见,都是吃得心满意足。

  这一夜过后,雨已经停了,或者说早就停了,剩下湿漉漉的海滩,和空气中清新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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