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将自己当做病人看待,滕慧茹的态度好了一些,忍不住抒发感慨:“你很像一个好父亲。”
陈诺德仿佛找到了打通了女孩心灵的开关,然而她的下一句话立刻就戳到了他的痛楚。
“不过,貌似您还是把她弄丢了。”
陈诺德猜测女孩此刻的表情该是揶揄的,依照之前她对丈夫“叛逆”的心态。然而,他却看到滕慧茹有些冷漠的脸,就好像弄丢的人是她一样。
“我以为你刚刚没有听到。”
“我不是病人。”滕慧茹反抗,她明明正常的很,唐焕才是应该治疗的那个人,凭什么她对他一点点的不服从就被判定成精神病。
“我以为你对我们的谈话并不敢兴趣。”
“确实。”她宁愿自己对唐焕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可是有些习惯不是该戒掉就能戒掉的。
“或许,你可以和我谈谈你的父亲?”
陈诺德能明显感受到她的紧张,或许这个女孩在一般人眼里是不同于常人的,但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有苦无处诉的倔强丫头一样。
“他对我很好,但我却任性过头伤了他的心。”
“或许你可以多说一点,作为一个孤寡老人,我很愿意听这些父慈子孝的感人故事。”
陈诺德只是难得用了几个成语,却引来滕慧茹的哂笑。
“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我并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
她说着说着就笑不出来了:“是我一意孤行,嫁给了一个坏人,还害他毁了自己的基业,跳楼自杀了……”
……
做完心理治疗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唐焕却一直没有出现,陈诺德本来打算送滕慧茹回去,却被拒绝了。
她只是一个病人而已。
自从发生了父亲的意外,她便很难再真正相信这世间的人心。一直以来,她最深爱的也是最信任的唐焕都会欺骗她,让她怎么再建立起对别人的信任。
她只闲逛了不到五分钟,手机铃就响了。
“慧茹,你去哪儿了?”
那头是熟悉的温柔的责问。
“你不是知道吗?”
她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放她自由的。没有猜错的话,他的那些总是穿得黑乎乎的狗腿子们一定就在某个角落紧紧盯着自己,然后和他汇报她的动向。
唐焕暗自叹了口气,将情绪隐藏。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我想坐船了。”
“天气暖一点再去,好吗?”
滕慧茹沉默了。
“那我现在就去联系。”
***
秋风裹挟着海水的潮湿,打在脸上让人忍不住发颤。
唐焕抱着她,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异常得冰冷,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他而去。
滕慧茹突然开口:“我们离婚吧,你去找孩子母亲吧……”
“慧茹,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你不要装作听不见,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我早就知道了。你该成立一个健康的家庭。”
“慧茹,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爱上她,一直都把她当成事业成功的辅助工具,一切都是从保全自己出发。他没想过她的痛苦一直延续至今。
“我只是想要离婚而已,我们这样过下去有什么意思呢。”她认定了自己和他早就罪无可赦,不该继续纠缠在一起自欺欺人。
男人的脸被风吹得生疼,斑驳着咸湿的泪意。
她始终不愿意原谅自己。可是,那又怎样,他抓住了她怎么会任由她离开。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唐焕将滕慧茹抱进了室内。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神经病,你没救了!”滕慧茹怒道。
她很郁闷,苦肉计没有奏效,唐焕对自己的罪行始终予以否认。她想他一定是病入膏肓了,可就算是生病了也不愿意放她自由。
“慧茹,我们去看医生吧。”
这是陈诺德给他的建议。他也不希望滕慧茹的病情会这样严重,可是再不治疗,他怕他们永远都恢复不了正常人的生活。
“你竟然还怀疑我有病,你要不要脸?”
唐焕怔然:“你误会了,我是想让你陪我去。”
“嗯,你确实该去看看病。”
唐焕握住她的手,满眼希冀。
“不过我不会陪你的……”
“为什么?我不想让外人知道……”
“你可以叫上你的小情人陪你去啊。”滕慧茹说的是陈穗,她亲眼见过他们幽会,她不懂他为什么明明变了心还不放过她。
唐焕忽然笑了,她一定还爱着他的,不然不会病了还不忘跟他吃醋。
“你看你又误会我,我哪里看过除了你以外的女人?”
“……”你不仅看过,还做过。她的女儿成为你取悦我的工具,到底是谁病了呢。
☆、番外
滕慧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她将自己的日记上了锁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就连唐焕都不知道她的秘密。
她被囚禁一般的生活折磨,急需发泄的途径。但她没有继续用那本记录少女心事的日记本,那是她如今悔恨的根源,她不愿意再去翻看。
她知道她的一切都受唐焕掌控,包括手上这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他不是最爱那个傻气又善良到软弱的自己吗,那她就让他慢慢对她失望。他早晚会厌弃一个恶毒的女人。
日记本几年才写一页,最后一页的日期正好是事故发生的前一周。
“1996年:
一个女人的执念是很可怕的。我想离开,离开这个囚笼。
我装作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将那个女婴抱在怀里向他确认这是不是我的女儿。他向来惯会做戏,一丝一毫都没有露陷。
今天宝宝有了新名字,是我取的,叫念夕。我不喜欢她,因为我讨厌她的父亲。”
……
“1997年:
我恨他,他说他爱我,却永远都在伤害我。”他又侵犯她的身体了,就算如今他不像当初一样强硬,滕慧茹还是很抵触。
……
“1998年:
有病的是他,为什么我要吃药。所以他给我开来的药,我一颗都没有吃,当然也没有浪费。”滕慧茹把那些药都混进了他的药瓶里,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有种小孩子恶作剧的兴奋感。
……
“1999年:
念夕。偶尔,我也会怀念那些曾经,如果有朝一日我终能放下一切,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得到救赎。”
……
“2000年:
我想我的病可能又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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