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下班时间,宁卿卿和柴云菲两人相携着出门,柴云菲察觉到宁卿卿的心情低落,但弄不清具体原因,几番活跃气氛未果,不由有些烦躁。
她抬起头向周围胡乱瞟了两眼,脚步猛然顿住。
“云菲?”宁卿卿感到和自己相牵的柔软手掌突然一紧,跟着疑惑地抬起头来。这一看,宁卿卿也愣在当场。
面前,日夜思念的男人站在走廊中央,夕阳从透明的天棚顶上斜斜映进来,将南宫炎圈在金灿灿的逆光中,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一颗心砰砰猛跳,宁卿卿紧张到掌心发潮,不知所措。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任何声音和反应。
男人仿佛只是意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故意策划这场尴尬。
宁卿卿终于心灰意冷,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跟柴云菲说:“走吧。”说完便牵着表情莫测的少女,继续倔强前行。鼓起全部的勇气,去应对跟深爱男人近在咫尺却只能错过的巨大痛苦。
可是擦肩而过时,耳边却骤然响起熟悉的清冽声音:“你等等。”
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断了宁卿卿的前路,让她再难迈动一步。宁卿卿满心复杂惶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对什么,只能偏过头向柴云菲强笑道:“你先走吧。”
柴云菲担忧地看了看宁卿卿,见她心意已决,也知道从南宫炎手里抢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得虚张声势地冲南宫炎递去警告的眼神,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洒满阳光的走廊里,只剩下南宫炎和宁卿卿两个人了。宁卿卿心脏猛跳,撞得胸口生疼,好半天,耳边的声音才再次下达指令:“转过身来。”
她攥紧拳头,靠掌心泛起的刺痛的刺痛支撑自己,犹豫地扭回了身。
南宫炎在她身前不到三步远的位置,似乎紧走两步就可以触碰。但宁卿卿不敢动,生怕一点动作都会把眼前的画面打破,对面的男人就会像海市蜃楼一样再次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而这种结果宁卿卿已经无力再次承受。她屏住呼吸,仰头望向南宫炎。方向互换,这一回,宁卿卿才终于看清了南宫炎的表情。
男人双臂环起,神色淡淡,让人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宁卿卿觉得既尴尬又难堪,而更多的,是酸涩难言的冷漠煎熬。这种痛苦在她的心头狠狠噬咬,让她只想落荒而逃。
幸而漫长的等待后,南宫炎终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窘境:“阿波罗的事怎么样了?”
第165章 你是我的
这个问题实在出乎意料,宁卿卿愣了下,机械地回答:“已经再处理了,估计明天就会出来结果。”
“很好。”南宫炎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浮现出任何跟“很好”相关的神色。他顿了顿,又沉声问道:“你最近的生活起居呢?”
“……我就住在公司附近的小旅馆,吃饭的话,就是食堂和外卖。”宁卿卿头脑一片空白,老老实实地配合南宫炎“一问一答”的游戏:“都挺好的。”
男人没回话,只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蓦地向前迈步。三步的距离,瞬间消弭。宁卿卿紧绷起来,将自己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急急装进厚厚的甲胄里,以应对所有可能的残酷对待。
然而最终耳边落下来的,却只是一声轻飘飘的叹息:“胡说,你都瘦了。”
宁卿卿愕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入一个久违的温暖环抱里。南宫炎紧贴着她的发鬓斯磨,沉声呢喃:“我错了,跟我回家好吗?”
大抵是宁卿卿的错觉,她竟觉得耳旁莫名沙哑的声音似乎在颤抖。
接下来的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梦里。
对于南宫炎的提议,宁卿卿本来就期待已久,自然不会拒绝。她怔怔地跟在深爱的男人身后亦步亦趋,握着熟悉的温热手掌,贴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坐进熟悉的专车里,一路回到阔别重逢的家里。
迈进别墅的大门,宁卿卿望着跟自己离开时别无二致的陈设,只觉得恍如隔世。
没等她彻底缓过神来,南宫炎已经在她脸上浅啄了一口算作安抚,率先迈进屋里,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笔直的身姿软和下来,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南宫炎看着宁卿卿缓了好一会儿,才如梦方醒地慢慢迈进来,每走一步都好像带着不安的试探。
藏进拖鞋里的纤细脚掌不敢踩实,轻轻点在地毯上,似乎是生怕哪一步踩重了,就会把这个脆弱的梦境吵醒。
南宫炎心中怜惜不已,万千思绪缠绕翻腾,面上却把温和得体的面具戴得牢牢的,没有泄露出半点多余的情绪。只神色淡淡地商量:“你累不累,方便给我弄个晚餐吗?”
他迟疑了一下,又温声补了一句:“不用太复杂,随便弄一口就好。”
宁卿卿正惶然不安、手足无措,而这从天而降的指令对她来说,反倒更像是个助她解脱的援手。
她连忙点头,胡乱应了一声,就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等把米淘好,食材切好,煤气灶点上,将汤罐煨在小火上,蒸出丝丝缕缕的白气来,宁卿卿紧绷的神经才借着这一点热气,慢慢缓和下来。
扑在脸上的湿漉漉的蒸汽,合着绕进鼻间、逐渐浓郁的饭菜香气,终于给了她些许真实感,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不是又一个荒诞的梦境,而是美好的真实。
她日夜期盼的幻梦得以实现,那个已经回到了神坛上的人,再次俯下身来,向虔诚匍匐在台阶脚下的她递上些许恩泽。
她不需要太多,只要一点就够了。哪怕只是一滴蜜糖,也足以让她反复回味品咂,从苦海中挣扎出来。
哪怕只有一根火柴,她也能拢着那一团温暖的火光取暖,而不至于冻死在寂寂寒夜里。
粥烧了个开,小小的咕嘟声打断了宁卿卿飘出很远的思绪。她定定神,掀起锅盖翻搅,眼睛被氤氲的热气熏得发烫。
蒸汽在扣上锅盖的刹那凝结成泪滴,从宁卿卿苍白的脸颊上滑了下来。
饭菜弄好以后,南宫炎已经在客厅里等候多时了。他拿着报纸,表情淡淡,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痕迹。
宁卿卿稍微放下心来,抿着嘴把饭菜逐样端了上去。南宫炎只让她随便做做,但在这一点上,宁卿卿从未听话过。
熬得喷香的粥,粒粒晶莹的米饭,浓郁香稠的汤水,并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满满摆了一桌子。
南宫炎状似无意地瞥了眼,见到这些熟悉的菜色,鼻间又绕进熟悉的香味儿,已经寡淡多日的胃口,竟跟着慢慢复苏。
他勾起客气的浅笑,盛了一勺粥放进嘴里,香稠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开;咽下去,暖意从咽喉一直滚到心底。
好久都没吃到了。南宫炎默想,一时间满心莫名怀念。
而宁卿卿见到南宫炎久久无言,却不由再次慌张起来,垂下头试探着问:“是不好吃吗?”她强笑:“好几天没下厨了,都有些生疏了。”
52书库推荐浏览: 十洲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