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那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又是奔波的一天。”
姚期翻了个身,端正躺在床上,然后就没了声音,只有呼吸轻浅。他没睡,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问我的心事,那么,你的心事是什么?谁能入你梦中牵绊你一举一动。
第二天睁眼,何欢的行李已经全部收拾好,两个皮箱整齐地排在门边。
“学校是你自己选的,到头来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学业?”姚期坐在沙发上,语气是命令手下的一贯冰冷。
何欢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带上了商人间尔虞我诈你来我往的口吻,道,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何欢顿了顿,说,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一名男子。
本以为只不过是处理一点小小的误会,一点小小的别扭,何欢张口却觉出了艰难,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喜欢什么人都是你的自由,又何必躲着我?
“是吗?何出此言?”姚期背对着窗外的苍白晨光坐着,表情隐没在暗处,只有声音容易分辨,是势在必得也是满不在乎的口吻。
势在必得是对藏着护着多年的心上人的势在必得,满不在乎则是对多管闲事的何欢的满不在乎。
何欢站着,一动不动地说,你酒量并不好,已经几次把我认错。
姚期的右脚搭在左膝上,手里把玩着不知是哪位富商送过来的一个琥珀摆件,漫不经心地问,喜欢谁都没关系吗?男人也没关系?
何欢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说,我如何待人你也知道,想他为什么不和他待在一起?刚好我们也见一面让我有机会讨好未来的婶婶,不对,婶夫……
姚期自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微微倾身看进何欢眸中,问,如果是喜欢你呢?也没关系吗?
那一刻,何欢宁愿相信自己耳朵坏了也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隐忍克制了这么多年修炼出来的人情方法在面对姚期的时候总是捉襟见肘。
对面的人好像闹够了,不忍他太难堪,接着补了一句,殷超不是喜欢你吗?
“我拒绝了。”何欢本来绷直的身子忽然软了下去,弯着腰垂着头低低地说话。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窒息了。
“课业也忙,你尽早回学校吧。”
说着,姚期就起身要出门,何欢低声喃喃,是你带我回家,又要离我而去。
姚期走到门边的脚步猛地顿住,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有,自顾自地问,如果是我强迫别人呢?你也能接受吗?
短短几分钟,何欢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考验心理素质,他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了,张了张嘴,说,你手可通天,我以为你不屑做这种事儿。
“但凡爱情,谁不是泥足深陷成疯成魔。”门边的人表情坚硬纹丝不动,眸光却似海深,藏着无边寂寞。
姚期什么时候走的,何欢记不清了,他脑子里就像被轰炸过后的战区,支离破碎一片狼藉。
第三十三章
姚期出门之后没过多久江河就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递给何欢一张机票。在人前,何欢一直都是很有涵养的形象,但一个人表现得越礼貌就越意味着拒人千里意味着敷衍。
江河是怕素来不会喜形于色的“小公子”厌烦了这张伪善的面具忽然暴起,来个一了百了。但何欢没有,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江河出去。
直到车辆驶离小区引擎声轰鸣他还是坐在沙发上没怎么动,就连一贯挂在嘴边的谢谢都忘了说。
是那夜大雨时姚期带他回家的光芒太盛,是这些年姚期对他太好,以至于何欢都要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恍惚间都要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回吧,离开此地,还彼此自由。
过安检的时候,身后排的长长的队伍忽然散开让出一条小路,江河穿过人群疾步朝他而来。
何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决定离开之后再回身看着关于姚家的一切,竟然有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繁华旖旎诱人心弦的梦境。因为他曾自不量力地以为,有姚期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姚期养了他六年,为的是同情是责任却独独不是为了他。换言之,只要是姚宇的孩子,是谁都行,他何欢没什么特殊。如今养成的游戏玩厌了想一脚踢开。可怜他还揪着过往企图力证彼此是亲人。
“小公子,姚总他喝多了,大发脾气,无人敢劝。”江河几乎是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何欢,恳请对方出手相援。如果今天没人能劝住姚期,他就只能给姚家老宅打电话把老爷子搬出来救场了。
“你无能为力的事情我就真的有办法吗?” 人流推着何欢往前走,他看着江河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但脚步到底没有往前迈。
“小公子,姚总的胃溃疡随时都会演变成穿孔,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
事实上,江河怕的不是姚期酒后闹事儿惹出什么祸端,而是那人什么都不说,把自己关在包厢里喝得天昏地暗最终把自己喝进医院。
何欢的脸色瞬间变了,挂在脸上的“涵养”两个字消失得干干净净。面色阴郁,像是弑杀的君主。
另一边,姚期正坐在包厢里一杯一杯地往自己肚子里灌酒。
房间里的其他人两极分化,一半是夜店陪酒人员躲在霓虹灯和浓妆后面自顾自群魔乱舞,一半是姚期手下的人,平日里跟在江河身边不常看见姚期,此时看见自家老板把命当玩笑一般随意挥霍只能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等江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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