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敬之皱了皱眉，按着伤口往房间走去。
他翻了翻抽屉，想找创口贴，摸到医药箱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抽屉最里面一个灰色的东西。
他顾不上手上的伤口，伸手摸出了那个东西。
是第一次见到宋惟的时候，他送给自己的礼物——用陶土捏的“大球”。
祁敬之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捏得不是很好看的大金毛，黏土表面有点粗糙，摸上去毛毛的，刺得祁敬之手上痒痒的。
他呆呆地盯着手里的“大球”，与宋逸和宋惟的回忆，从最初相遇开始，一点一滴，跟清风拂面似的从脑海里略过。
像是无意识的，祁敬之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得很温柔。
他回过神的时候，手指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伤口不再渗血。他拆开创口贴包住了伤口，把“大球”装进了一个纸盒子里。
回到厨房的时候，门铃响了，刚把门打开，程诚就从门外蹦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于夏呢?没跟他一起?”祁敬之说着往厨房走去。
程诚跟在他身后，“今儿小年，他在家陪他爸妈呢，没空鸟我。”
程诚扫了一眼屋子，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感觉跟之前相比，好像干净了不少。
不对。
应该是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诡异。
“我怎么感觉今天屋里好干净啊?”程诚问，“你以前有这么勤劳吗?我记得回回来你家，都乱成猪窝。”
“快年底了，我还不能勤快一下，打扫打扫屋子么。”
“哟，小之之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祁敬之没说话，回到厨房继续包饺子。
程诚见他对自己喊“小之之”没什么反应，越发纳闷了。以前不是一听到这三个字，就要炸毛的吗?
他皱了皱眉。
屋子不对劲，人好像也不太对劲。
这是怎么了?
“包饺子呢?”程诚看了一眼桌上的肉馅和皮子。
祁敬之点了点头。
程诚捏起一片皮子顶在指尖，跟转二人转的手绢一样转了两圈，说：“我祁哥就是贤惠啊，连饺子都会包，我也要吃!”
“不过，”程诚接住了差点掉下来的皮子，看了看已经铺满半张桌子的饺子，“你这包的也太多了吧?”
“我怕他不够吃。”
“他?宋哥?”
“嗯。”
“这他妈还不够吃，你当他老人家是猪吗?”程诚拿起一个饺子闻了闻，“这些都是肉馅的啊?”
“嗯。”
程诚笑嘻嘻的，“我喜欢，诶对了，除夕去我家吃年夜饭，叫上宋哥，我妈喊你们过来一块热闹热闹。”
祁敬之斜了他一眼，“叫我和宋逸去你家吃年夜饭，事儿嫌不多吗?”
程诚知道他指的是娄佳，说：“放心，娄佳已经走人了。”
“走了?”
“对啊，回她妈那去了，宋哥从我爸那辞职的事好像对她打击挺大的，丧了挺长时间，天天苦着一张脸跟我面前晃悠，公司的工作也辞职了，”程诚一脸不屑，“你是没瞧见我爸哄她的那个鬼样子，结果安慰了那么老半天也没什么卵用，最后还是收拾东西走人了。”
“我估摸着她当初搬来我爸这就是为了宋哥。”
祁敬之没说话，夹了点肉馅放在皮子中央，沿着皮边捏了一圈。
程诚瞄到了他食指上的创口贴，问：“剁馅切着手了?”
“嗯。”祁敬之点头。
“小心点啊。”程诚瞅了他一眼，捏了捏手里的饺子，“一会要去医院吗?”
祁敬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程诚放下了手里的饺子，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祁敬之，问道：“祁哥，你怎么了?”
祁敬之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跟我说没事儿，你今儿不太对劲，整个人都不对劲，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祁敬之扯了扯嘴角，回答道：“那我还真只能回答‘没事’。”
程诚皱着眉，“是不是因为宋哥?”
“别问，成吗?”祁敬之低头继续包饺子。
程诚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说：“行，我不问。”
程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祁哥，我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那都是你自个儿的事儿，我管不着，也没法儿管，你要憋着也行，但真要是憋不住了，难受了，一定要说出来，别跟个闷葫芦似的，我不习惯你这样。”
“嗯。”
“一会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嗯。”
程诚一手捏了一只饺子，问道：“我说祁大厨，准我先下两个尝尝味道吗?”
“准了。”
祁敬之装了满满一大盒的饺子，跟程诚一起去了医院。宋惟吃不了那么油腻的，他另外给他做了馅儿比较清淡的，还熬了点山药大枣粥。
“这也太多了吧?”
宋逸打开了餐盒，满满一盒的饺子，一个紧挨着一个排在一起，都挤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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