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凯还是没有理他。
于莫起身，说：“那……冯总先在这里陪明凯，我先去警察局那边看看案子后续问题啊。”
“好好好，”冯涛笑着说，“你看，叫冯总多生疏，叫冯哥就可以了，以后‘明风’和于氏肯定还有合作呢……”
于莫笑了笑，说：“好，冯哥。”
我有些傻乐，难不成叫周明凯……周哥?突然有一种幸好我和周明凯同龄的感觉，这什么哥什么哥的听着……哈哈……
于莫出去了，冯涛坐了下来，看到周明凯还是不看他，便推了推周明凯的手，说：“还真来脾气了?跟你说，我本来是要来的，但是人家于小少爷一听到你出事了就立马定机票了，我这不想着给人机会嘛!看看，我刚刚跟护士姐姐打听，人家于小少爷这几天把你当祖宗一样……”
周明凯冷着声音打断他：“然后呢?所以呢?”
“所以……”冯涛有些心虚，“我这不是想着……给他机会嘛……”
“机会?”周明凯说，“什么机会?他需要什么机会?”
冯涛硬着头皮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于莫喜欢你，之前你拒绝江语，因为你说你不喜欢女人，现在于莫条件那么好，年轻帅气，又是于氏唯一的继承人，这条件比江语还好吧?所以，我就想着，你和他……”
“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周明凯说，“《仙魔录》也快结束了，我和他以后……最多……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可是……”
冯涛还没有把可是说完了，周明凯打断了他：“我爱的人是谁，你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个，冯涛也是有些气的，说：“我知道啊，你以前喜欢林清逸，死了的，你后来喜欢许家阳，也死了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可以给于莫一个机会呢?”
我站在角落里一脸苦笑不得，周明凯也许真的可以和于莫试试，我想看看于莫能不能活得久一点，不然……我真的都快以为周明凯真的有克星体质了。
周明凯久久没有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冯涛见周明凯神色不好看了，也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了，他也不忍心让周明凯难过，便说：“明凯，我知道你还忘不了许家阳，可是他已经不在了，这个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没有说让你马上接受于莫，只是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来，以后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周明凯静默着，许久才说：“我……好像，没有办法……再喜欢其他人了……”
我怔住了，回味着周明凯的话。
他说，他好像没有办法喜欢其他人了。
没有办法，喜欢其他人。
我突然想起来似乎是三年前，我和周明凯刚刚在一起的那会儿，陆斯诺质问我为什么还是摔在了周明凯身上，难道不可以喜欢其他人吗?
我当时怎么说的?我当时对陆斯诺说，我好像除了周明凯，再也没有办法喜欢其他人了。
如今，我也是亲耳听到了周明凯，他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喜欢其他人了。
冯涛也是足足楞了半分钟，很久之后才开口：“明凯，你……”
他欲言又止：“你……何苦呢?”
周明凯突然笑了，说：“冯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不爱许家阳。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可以心口如一地不爱许家阳，可以一直恨着他……真的，我比谁都这么希望的。我最怕的事情就是，喜欢上许家阳……现在倒好了，怕什么来什么。”
我当然明白，周明凯如果可以心口如一地不爱许家阳，他的往后余生会很顺利，会没有任何的心结，可是他承认了，他爱着许家阳。
可是，许家阳已经因为自己无爱的悲哀而选择了死亡。
他终其一生，都是求而不得。
冯涛问：“那于莫呢?”
“他只是年纪小，喜欢罢了，算不得深切，”周明凯说得平淡，“时间长了，自然就过去了……”
冯涛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了，他了解周明凯的性格，我也了解。周明凯说于莫的感情不会是深切，到底是没有根据，无非主观臆断罢了。
我在病房里呆的时间太久了，去医院的走廊上随意走走，不知道怎么就蹦哒到了急诊室那边，坐在长椅上。
按道理医院这种地方，鬼见鬼的几率都挺大的，可是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看到了许多医生护士走来走去，病人家属来来往往，可是就是没有看到和我一样的灵魂。
原来做鬼那么孤独的啊。
那边有医生抢救无效的车祸病人去世了，病人家属在走廊里哭得肝肠寸断，父母双方崩溃得毫无理智可言，那位妈妈四十出头的样子，坐在地板上哇哇大哭的样子很让人心酸，连见惯了生死之事的医生都忍不住掩面了。
原来人死了，最难过的，是活着的亲人。去死需要勇气，我当时是觉得自己已经无牵无挂了，孑然一身，孤家寡人，死得极其随意，没有考虑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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