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医务室看看吗?”俞定问。
“你要去吗?”程白下巴一抬,指向俞定擦伤的膝盖,干净细长的小腿上方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格外明显,伤口处微微泛红,夹着点破损的皮肉,脆弱又醒目,但俞定的表情却是满不在乎的。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处,不算严重,“不用”两个字都已经到嘴边,俞定却不知想到什么,硬是强迫自己收了回去,转而望向程白:“去吧,一起。”
其实伤都不严重,但两个人还是你搀着我我扶着你一瘸一拐的进了医务室。医务室内两张办公桌相对放着,但大概是临近饭点,为了错开学生用餐的高峰期,有一位已经提前去了食堂吃饭,只剩下一位坐班。
程白搂着俞定进门便抢先道:“医生,麻烦先帮他看看。”
“不用,我没......”
“听话。”
程白果断干脆的吩咐,俞定被他这句“听话”弄得愣神了一秒,在这一秒之间程白不由分说的将他按在椅子上,然后从角落搬来一张踩脚凳,示意俞定放上去。
一连串不容拒绝的的动作让俞定未经思考便听话的将受伤的那条腿放上去,原先只是轻微发红的伤处面积在不算长的时间内已显而易见的逐渐扩大。
医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低头观察了两眼,又伸手按了按,没多久便做出结论:“小伤,没伤筋动骨,走路注意点。”
“小伤?”程白本来半靠在座椅上,听见这话立马坐直了,“都出血了怎么会是小伤。”
医生埋头写着东西,看也不看他:“谁破皮了不出血。”
医生年级不算大,三十多岁,因为肤色偏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又年轻几岁,衣着打扮也很考究,蓝色衬衫加黑西裤,外面套着件白大褂,袖口裤腿干净整齐,几乎看不到一丝发皱的痕迹,头发也相当利落地侧分着,不像个普通中学的后勤人员,倒有种精英人士的感觉,但说的话却没什么人情味。
“不是,这......”
程白还要再说什么,医生直接扔给他一张病历单:“去旁边交钱拿药。”
病历单薄薄的一张,质量不怎么好,还能隐约从反面看到上面的黑色字体,龙飞凤舞的一行字,程白眯了眯眼,想努力辨认出写的是些什么东西,但是无果。
医生见他表情凝重,拿着病历单茫然无措,心下了然:“拿过去就行,能看懂的。”
“我自己去拿吧,”俞定从程白手里拿过,回头对医生说,“他也要看看,腰伤了。”
俞定回来得很快,前后不超过一分钟时间,医生正对着程白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身体还没我的好,一个腿伤一个腰伤,可真行。”
程白老实挨训,俞定却微微一笑,实话实话的夸他:“宋医生您年轻着呢,隔三差五就有人往您这跑,刚刚这还有一个呢。”
俞定没说假话,在中学里,宋医生算是年轻,又长期单身,便总有爱慕者喜欢来他这儿,女学生、女老师都有,刚才他就看见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门口张望了半天,可能是见程白一直没结束,又不好耽误时间,只能无奈去了旁边的医务室。
“你怎么知道不是来看你的呢?”宋医生和他说笑起来,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正经,他抬眼看到俞定空空如也的双手,问,“药呢,没拿?”
俞定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没带钱。只收现金,不能转账。”
程白伸手就摸向口袋,然而翻了半天也没找出一张:“我也没带,不然,给吴方打个电话吧。”
“我跟周境说一声。”
俞定拿出手机,还没找到周境的号码,就听宋医生说:“我这有零钱。”说着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小沓纸币,一块五块的,十块的,零零散散七八张,堆在一起,“转账给我就行。”
然后从病历本上撕下一张递给程白,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又叮嘱他们:“虽然不严重,但是这几天也不要随便活动,多休息。”
程白刚要拿过,手伸到一半就被俞定从半空中截下,顺带拿起了桌上那叠纸币,道了声谢,十分自然地再度出门去旁边窗口付钱。
虽然伤口的确不严重,但医生的话该听还是要听,回到7班休息区后,两人首先就找到了正在对照花名册清点人数的张建。
看到二人手上的药和缴费单,张建对此深信不疑,但又不免头疼:“那行,你们就好好休息,明天的比赛我到时候跟老师说一声就弃赛吧。”
“谢了。”
俞定说完正沿着台阶往下走,还没回座位又听张建喊住他:“要不你们留下来写几份广播稿吧。”
“广播稿?”程白问,像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对啊,”张建说,“你们现在也没办法参加比赛了,闲着也是闲着,没比赛的人都要写的。”
虽说受伤不是自己的本意,但不得不承认,张建说的居然有那么一点道理,俞定朝他点点头:“行,要写多少?”
“十篇,每人十篇。”
十篇广播稿大概能把程白毕生所学的语文知识全用上,他从吴方那撕了五页纸,又把每张裁成两半,还借了支笔,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但只开了个头就无从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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