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回过神，下意识地嗤笑一声：“爸爸哪儿怂了。”
“想睡我就直说。”
“我哪有想睡你。”
“你那天和严炳平的电话我听到了，你们难道不是在讨论想睡的男生类型？”
“小子，我这就告诉你实话，我是想睡你，但是我也想——”
“我知道。”
叶轻打断了萧慎的回答，一字一顿地重复：“我知道。”
时间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呼吸静止，夜风寂寥，惟有逐渐加速的心跳在提醒着萧慎这不是他的幻觉。
萧慎捏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骨节分明，在夜色下泛着一丝浅浅的青白，突然，他低声笑了下：“小子，爸爸就是想问问你，缺男朋友吗？”
叶轻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无异：“不缺。”
心脏骤然紧缩，萧慎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要怎么理解这两个字，紧接着，他就听到对面语气一顿，带有掩藏不住的笑意，“但是，缺对象。”
萧慎心底如猛兽咆哮般的翻江倒海，瞬间风平浪静了。
电视上，元旦晚会里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在数倒计时，十，九，八，七...三，二，一。
“和我睡吗？”
与此同时，“我，你要吗？”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新的一年，开始。
**
元旦过后，一场不期而遇的初雪席卷了整个帝都，萧慎起床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银装素裹的崭新世界和隔着房门都能听到的走廊里的阵阵尖叫。
叶辰站在他身后，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口道：“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两天叶辰都没怎么见到萧慎，昨晚更是反常，一直到睡觉前都没看见他。
萧慎揉揉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这才说：“四五点吧。”
“那岂不是一宿没睡？”叶辰诧异回道，不懂萧慎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忙碌，听到他略带沉闷的嗓音时，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萧慎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我这是被传染了。”啧，亲了一下头发的后劲这么强的吗？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叶轻的体质非常敏感呢？
在一起之后连小手都还没牵过的萧大爷，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悄摸地开车了，似乎完全忘记了是他咬着吸管不放而且大半夜地在凛冽寒风中约着叶轻一起异地看星星。
叶辰还以为萧慎在说自己，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又没感冒。”说完后一边动手找药一边问萧慎，“你带药了没？”
他话音刚落，就见萧慎从乱糟糟的行李箱一角扒拉出一个小塑封袋，拿起来时整个人都愣了一瞬，眼睛蓦然大睁，紧接着，萧慎打开确认以后，扬扬手，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炫耀之情：“我助理真的是太贴心了。”
不对，萧大爷说完以后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是我男朋友。
叶辰早对萧慎三番五次的远程cue他助理感到奇怪，不以为然地笑道：“这不就是他们的工作。”
“不，不一样。”萧慎摇摇头，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把药片从锡纸上抠了出来。
“哪里不一样了？”叶辰边换衣服边说。
萧慎咽下口中的药，心里甜丝丝的，听到以后挑眉笑了下：“哪哪都好，长得帅，身手棒，就连骂人的样子也特招人喜欢，而且心口不一，嘴上说着嫌弃我，实际上特别会照顾人。”末了，萧慎喝着麦片，总结陈词，“总之，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
叶辰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口道：“你把他说得这么好，我还挺想见见的。”
萧慎闻言，心里警铃大作，目光盯着自从同屋以后还从没有和他讨论过性取向的叶辰，犹豫一瞬：“你喜欢男生？”
叶辰拉拉链的手一顿，抬起头，给了萧慎一个你特么的神经病吧的眼神，算是作了回答。萧慎这才放下心，点点头：“那就行，主要是我怕你把持不住。”
叶辰沉默了：我，一个颜值尚可、才艺俱佳、好歹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正常来说不该是你担心你的助理对我把持不住吗？
萧慎似是猜到叶辰心中所想，语气诚恳地和他解释：“他人特冷，一般人他真看不上。”
叶辰嘴角抽了抽，踟蹰着开口：“我知道了，所以你助理是因为看上你才给你当助理的？那你——”没等他说完，就见萧慎点点头，坦然回道：“对。”
娱乐圈里公开出柜者不在少数，但是如萧慎这样敢在出道前就大胆承认自己性取向的绝对是寥寥无几（注），叶辰起初见萧慎对杨铭深避之不及的态度还以为他是纯直男，没想到萧慎会如此爽快承认自己的感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拍拍他，由衷地说：“加油吧，这条路挺难的。”
萧慎点点头，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似乎还从来没有问过叶轻家人的消息。想到这，萧慎不由抿了抿嘴，敛眉沉思，望向远处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幽深。
叶辰没察觉到萧慎突如其来的安静，轻声问他：“有没有想过会被反对的可能？比如，你的粉丝，你们的家人。”
平心而论，叶辰对同性感情的态度算不上什么支持反对，只是因为身处这个圈子，难免会宽容许多，但也正因如此，在他看来，明星选择公开也注定会遭受比普通人更多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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