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信后,吴恙动不动就寄信过去,只要一去公园没瞅见明朗,就要写封信,内容也只是那些,你在干什么啊,我今天吃了什么啊,我钓到大鱼啊之类的废话家常,可能让对街的寡妇来写,都比他写的花样多。
并且这样的废话,还要寄出去,每寄出一封,吴母的集邮册就要少一张漂亮的邮票,有好长一段时间吴恙总是被关禁闭。
不过可以翻窗子啊!
今天又如往常一般,吴恙翻过小窗,顺着屋檐跳下墙壁,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出去。
说起来吴恙家离明朗家很近,可信却是通过邮局寄过去的,美其名曰为仪式感。
那天天气不好,周围潮湿又燥热,邮局不同以往的冷清,几乎挤满了人,堵得是水泄不通。
吴恙在人浪里有翻滚,好不容易到了接待台,竟然还被插队,玻璃窗压得很低,他几乎是贴着石板把信塞过去的。
周围的人打扮都很奇怪,全部围着头巾,带着口罩,只有吴恙一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心!”吴恙低头一把抱住了摔在地上的小孩,孩子的头巾掉了,呆愣愣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全是恐怖的红斑丘疹,有几个破溃了,脓液流得满脸都是。
“还给我!!”一个女人尖叫着拖回小孩消失在人潮之中。
从那次开始,吴恙的整个人生被迫改变了轨迹。
事情是这样的,他回到家后,在晚饭前就开始发高烧,吵着不舒服说要回房间,结果没走几步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一倒不起。
赶来的医生看见他满身的红疹,一个跑得比一个快,一刻都不敢多留,并且联名向上头举报,至此将吴家画地为牢,警戒带是绕了一圈又一圈。
曾经的邻居甚至比警察都还跑得快,走时还不忘四散谣言,说吴家的小子受到了诅咒,跟他在一起就要倒大霉。
吴母也是心力交瘁,越来越瘦,出门就被叫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进门就看见命不久矣的吴恙,作为一个
女人被骂的无地自容,临界崩溃。
明朗是在事情发生的两天后回来的,他跟着自己的弟弟出去参加征稿活动,回到小镇时还蒙在鼓里,他在问。
“管家,可有我的信件?”明朗笑道,好像心情很好,有两天没看见吴恙了,说不定自己私人信箱里的信已经堆满了吧。
管家微微欠身,说道:“少爷,前几日邮局封锁检疫,说是天花病传开了,所以停止派件。”
“天花?”
“是的,传播的很快,现在小镇就有个孩子染上了,老爷打来电话说让您先去别的地方避一避,车已经备好了,您稍作休整,我们便出发。”
“嗯。”明朗点点头,又问。
“是谁?”
管家神色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从容地说:“吴家的孩子。”
明朗的动作停滞了,看了管家一眼,随后又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是吗,真是不幸。”
管家又道:“少爷稍作休息,夫人应该快到家了。”
“我出去一趟。”
“您......”
“怎么了,这你都要跟着我?”明朗的脸上明显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十分少见。
管家立刻收住,礼貌低头道:“您今日还回家吗?”
“不回——所以你又要打电话告状了?”明朗冷笑道,他知道这么多年,这个管家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一双父亲监视他的眼睛罢了。
“是的,少爷今晚只是去友人家处理文稿,已按时到家。”管家不动声色地回答。
明朗根本没理他,走出了大门,就立刻飞奔了起来。
“我说的吧,那小子就是活该。”
“是啊是啊,看他平时多厉害,还不是要病死了。”
“要我说,他家也不穷,都是吃他死爹的钱,要不我们今天晚上,蒙个口罩就.....”
“就什么?”明朗走了过来,跑的太热,单手扯开了领带,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戾气。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明朗一脚把那人踹出去好几米。
截止目前,谁都没有看见过明朗打架,从小到大,明朗都是最安静的那个,别人骑马射箭,他看书,别人打架斗殴,他看书,别人烟雾缭绕,他还是看书,仿佛一座古庙的老钟,杵不动,我也不动。
正是因为这样,在那些所谓的富家子弟里,他才显得格格不入,才来到了这个镇子。
而别人之所以不敢去招惹他,除了他生人勿近的气场以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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