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工作不顺,后悔了?”薛玉杰冷笑着问道。
秦远牧索性在他身边坐下:“是挺后悔的,但不是因为工作不顺……当然了,工作不顺也是客观事实。”
薛玉杰的脸上挂着没什么温度的微笑,笑着看向他:“或许我骂你,真的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吧,但是没必要。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人都是要为自己负责的。别人打你也好,骂你也好,拉你一把也好,都是没用的,还得看你自己。”
秦远牧苦笑了一声:“其实吧……我挺羡慕你和徐涛的家庭的。”
薛玉杰微微一笑:“羡慕吧?你以为这些是本来就有的?你以为徐涛的家长打他一出生就开始支持他学画画?你以为我父母一开始就同意我带个男人回家?你不去争取,什么剩菜剩饭就只能捏着鼻子吃下去。”
秦远牧没说话,薛玉杰看似说的是他自己,可秦远牧却觉得被薛玉杰看穿了,似乎在影射他似的。
“后悔不可怕,只要还有回头路。”薛玉杰轻轻站了起来,那边丁雯已经办理完了,徐涛正在收拾东西,“可有了回头路也别太高兴,还得看你有没有去走的勇气。”
徐涛整理好东西,跟着薛玉杰走来:“兄弟,中午了,一起去吃个饭吧?”
秦远牧还没回话,薛玉杰就拉着徐涛走了:“别打扰人家,秦行长可是大忙人,没空陪你玩耍。”
“我靠你别推我啊!兄弟那我们先走了,以后我们就在楼上,有空了上来玩儿……靠你别推了!”徐涛和薛玉杰打打闹闹地离开了大厅。
直到四周猛然安静下来,秦远牧还站着原地发呆。他还有回头路吗?空调的冷气很足,在阵阵凉风下,原本很合身的行服,却勒的秦远牧有些喘不上气。
对公开户可不是把客户打发走就完事了,后续还有很多工作,比如印鉴卡建模、人行系统录入等等,还要等待开户许可证的发放。等到秦远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后,款车都已经离开了。
不是第一次披星戴月的回家,可今天秦远牧却感到格外寂寥。
回到家,那顿匆匆忙忙的晚饭,秦远牧和吴芬芳并没有什么交流。似乎从上班开始,他和母亲的话就一天比一天少了。
吃过饭回到自己的卧室,秦远牧锁上了房门,轻轻走到了书桌的角落。已经落上一层的灰的行李箱里,是他的画板。
画板重见天日后,从上面散发出历久弥新的颜料味,似乎是因为很久没闻过了,秦远牧觉得有些刺鼻。
你还有回头的勇气吗?
秦远牧一边在心底轻声问自己,一边拿起了铅笔,在画板上勾描了起来。
很快,一幅简笔素描就完成了。晦涩,生硬,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这是出自省艺那位秦远牧之手。
秦远牧无声地笑笑,将画纸揭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轻轻撕成碎片。就算他还有勇气,也没那个能力了。
明明只是画了幅素描,但秦
远牧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有气无力的。重新将画板放进行李箱中,又把余剩的铅笔颜料等拿在手里,拉开书桌的抽屉打算放进去。
拉开抽屉,首先映入秦远牧眼帘的,是一枚被链子穿起来的戒指。
这是廉霄送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分手那天,秦远牧回家后就将戒指塞进了抽屉里。现在仔细看来,经过数年时光的洗礼,戒指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看上去黯淡不堪,若不是外边镀着一层未知的金属,恐怕这会儿依旧是锈迹斑斑了。
秦远牧轻轻拿起戒指,有些冰凉,早已不是贴身时的温热了。
戒指下边是一小叠已经泛黄的纸张,秦远牧还记得,上边画的是廉霄的背影和小臂。虽然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可即使现在看来,画上的少年依旧是那么完美。这是秦远牧最爱时的廉霄,似乎……和他们分手那会儿的廉霄,没什么不同。
秦远牧突然鼻头一酸,可是却没有眼泪。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落泪呢?廉霄走了,他也画不出画来,看上去是彻底无缘了。
当天晚上,秦远牧再一次失眠了。自从第一次失眠开始,他的睡眠质量就一直不太好,不管白天工作多累,他上床多早,可就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烙了会儿饼,秦远牧忍无可忍地跳下床,拉上了厚实的窗帘。隔绝了月光和远处的灯火,屋子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可即使是这样,多添的那么一丝丝困意,也依旧无法带着秦远牧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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