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海妖送的这盒青泥,沈固和钟乐岑研究过很长时间。钟乐岑翻了许多资料来找近似的东西。开始怀疑这个是“龙食”,但龙食有芳香气味,而且遇风便干硬如泥,这个却不是。后来又怀疑这个是传说中的息壤,但他们曾经拿了一点泥跑到郊外去试验,无论怎么浇水,也不见这东西如传说中一般水高一尺,堤高一尺。两人折腾了半天也没折腾出个究竟来,于是沈固最后拿了一点去交给柳五检验,但检验结果出来让两人大失所望——柳五说,这东西从成份上来说就是泥土,只是质地格外细腻,他认为应该是一种优质的陶土,大概比景德镇的陶土还好。
本以为海妖送的东西怎么着也该是个宝贝,最后的结果却是陶土,不免让人难以接受。钟乐岑满脸失望,把盒子带泥扔到屋角去了,说哪天把这个盒子腾出来装个东西挺有味道。这次沈固听伴郎提到软陶,就打上了这盒泥的主意。刚才他进门就看了一下,那些年轻人用的陶泥,看起来还真没有他手里的这份好呢。
女老板一眼看见龟甲盒,脸色突然微微一变,眼皮一抬,像是想看沈固一眼,半途却又压了下去,伸手来接盒子。沈固本来已经把盒子递过去了,这时候却突然缩回了手。女老板拿了个空,勉强笑了笑:“先生,你不给我,我怎么看呢?”
沈固没回答,只是先把她打量了几眼。本来刚进门的时候他并没有特别在意,可是刚才女老板那眼神却让他微微一惊,那将看未看的一眼里居然满是愤怒和恨意,只是一闪即逝,如果不是刚好看见,沈固会怀疑自己看错了。他迅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位女老板,而且,女老板刚才还很和气而热情地向他介绍着礼品的式样,这种近似于仇恨的眼神,是看见了龟甲盒之后才露出来的。难道这个龟甲盒跟她有仇吗?这可是海妖送的,之前有什么历史他可是半点也不知道啊。
沈固心里想着,嘴里没说什么,把盒子递过去了。女老板用双手接了盒子,左手托底,右手在盒盖的龟甲背上轻轻抚摸了几下,这才揭开盖子,用指尖捏了一点青泥捻了捻,淡淡地说:“您这个泥应该是陶土,跟我这种软陶是两回事,我也不熟悉这种东西。要么,您把东西留一下,我找个懂行的朋友看一下?”
沈固略一沉吟:“如果能有内行人指教一下当然好,不过这东西不是我的,不能放在这里。如果您能给找个人,到时候我再过来行吗?”
“这也可以。您留个电话?或者这是我的名片,您过几天打个电话过来?”
沈固接过名片,名片也是原木色的,四边压着褐色的花纹,表面有软陶制品的光泽,很是别致。名片上的名字是:海长生。
海长生。沈固把这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有点古怪。姓海的就已经很少见了,再说长生这两个字,好像也太古老了些,现在哪有女人叫长生的呢?他正打算旁敲侧击地问一问,门口忽然又进来两个客人,人还没进来呢,声音已经传过来了:“长生姐,我们来啦!”
这声音沈固听过,在寂莲的那场婚礼上。他一回头,果然是林小溪,一手挽了个男人,一蹦一跳地进来:“长生姐,今天人很多啊。我那个手镯烧好了吗?颜色怎么样啊?哎——你是那个——沈——乐岑哥的朋友,你叫沈——”
“沈固。”
“啊对对对,沈固,沈固。你怎么也在这儿啊?乐岑哥呢?他也来了?”
“他没来,在诊所呢。”服务行业就是这样,人家休息的时候,你反而忙。沈固好容易能休一个完整的假了,钟乐岑又忙着诊所的事走不开。
沈固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小溪挽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肌肉结实匀称,虽然掩藏在宽松的休闲服下面,但行动之间的矫健有力却是掩不住的。男人脸上架了一副细银丝边眼镜,不知是不是镜片的反光,沈固有一瞬间觉得他的瞳孔是绿色的,像是上好的祖母绿,但再看过去,又不是了。他还记得空华出国之前跟他们说过小溪交了个男朋友,说是个做建筑预算的,当时好像是出差了,还拜托他们有机会给把一把关,结果他们忙得不亦乐乎,把这事也忘到脑后去了,现在看小溪和这个男人很亲热的样子,想必一定就是空华说的那个人了。
小溪看沈固一直打量那个男人,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郎一鸣。一鸣,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乐岑哥的男朋友,他以前是特种兵呢,我哥的酒吧上次给人举行婚礼的时候,他用刀子生叉子在墙上钉了个心出来,可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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