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怕被发现，被天下人辱骂吗？”洪七公听了黄涟说的话，反问道。
“天下人与我何干？”黄药师一身青衣，满身傲然，“一人辱骂我就杀一人，万人辱骂我就杀万人，我黄老邪的事情，怎容他们指手画脚。”
“你要连累小涟子一起被说成邪魔外道吗？”洪七公听了黄药师的话，厉声说道。
“黄老邪生平最恨的是仁义礼法，最恶的是圣贤节烈，这些都是欺骗愚夫愚妇的东西，天下人世世代代入其彀中，还是懵然不觉，真是可怜亦复可笑、我黄药师偏不信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礼教，人人说我是邪魔外道，哼，我这邪魔外道，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混蛋，害死的人只怕还少几个呢。”黄药师说完，一手拉着黄涟的手举起来，一手背在身后，“我与涟儿携手走遍大江南北，谁能说些什么，谁又有资格说什么。”
“洪七公，你若是看不惯就不要看，要是想说教，还是找你的丐帮徒子徒孙去说。”黄药师和黄涟十指相扣，“我敢做就敢承认，比那些偷偷摸摸的强多了。”说完，就看向树林另一边，“欧阳锋，你和我并称东邪西毒，只是你敢做不敢当，我黄老邪看不起你。”
第六十六章
“我欧阳锋也不需要你看得起。”留下一句话，欧阳锋就离开了。
黄涟当时听了一惊，难道自家爹爹这么敏锐，莫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欧阳克和欧阳锋发生了什么？自家爹爹发现，而他没有发现吗？
却不知，其实黄药师的意思是，明明欧阳克是欧阳锋的儿子，欧阳锋却不敢认这件事，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思想邪恶的人见什么都是有奸、情的。
一时间，洪七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如黄药师所言，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只是……他不想看到他的朋友和他看好的晚辈就这么毁了。
“黄老邪，那你想过以后吗？若你死后小涟子该怎么办？”洪七公呼出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黄老邪威名远播，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要是你死了只剩下小涟子了呢？别忘了，你比他大多少。”洪七公的声音少有的严肃。
黄涟没有等黄药师开口，就开口说道，“七公，我明白你的担心，也知道你是一心为我们好，只是我和爹爹都明白自己想要的，而且……爹爹不会先我而去，就算先我而去了，那我跟着他就好，姐姐已经有了郭靖，而我也只要爹爹。”
平平淡淡的言语中，带着一种决心和一种理所当然。
洪七公见黄药师竟然没有反驳，忽然觉得可叹又可悲，“那你们也不为蓉儿想一想吗？”
黄涟一时说不出来话，这是他忽略的，要是他们被发现了，黄蓉怎么办，她能接受的了吗？被人戳着脊梁骨头骂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我黄药师的女儿，没有那么脆弱。”黄药师看着满脸纠结的儿子，开口说道。
洪七公一甩袖，“你们一心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抿了下唇，接着说道，“此事与我无关，也不会从我洪七公处泄露给别人。”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黄涟看着洪七公的背影，许久才开口道，“七公是个好人。”
黄药师应了一声，带着黄涟跳上一棵树，坐在树枝上，他觉得黄涟有话要和他说。
“只是七公活得很累。”黄涟与黄药师手牵手，肩并肩，周围是茂密的树叶，绿色的带着满满的希望。
黄药师伸手在黄涟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还说别人吗？”
“爹爹。”黄涟捂着被弹得的地方，并不疼，反而带着淡淡的宠溺，“爹爹，姐姐怎么办？”
“要是发现了，就告诉她，发现不了，就算了。”黄药师明白黄涟在说什么，说道。
“爹爹，答应我一件事吧。”黄涟晃悠着双腿，侧脸看着黄药师说道。
“说。”黄药师靠在树干上，下颌微微仰起，透过斑斓的树叶缝隙看着天空。
“爹爹，别把我自己留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射雕的世界，甚至武侠的世界都是不属于黄涟的，有时候黄涟觉得，他就是为了黄药师而来，没有了黄药师的世界，对于黄涟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黄涟想起，当初他第一次发现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恐惧和厌世。
厌世的人大多不是想毁灭世界就是毁灭自己，而黄涟无疑属于第二种。
他想回家，回到他熟悉的地方，他消极的抗议着，他想寻求死亡。
是黄药师，刚刚丧妻还处于伤痛的黄药师日日抱着他，夜夜守着他，一点点把他救回来。
若是没有黄药师……恐怕就不会有黄涟这个人。
就像是射雕中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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