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哪能不知道黄涟小心眼在想什么，“明天。”今天太晚，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那我要吃四种。”黄涟蹲在地上，抓了把雪团成团，砸向湖里，要求道。
黄药师背手站在黄涟身侧，没有回答，黄涟只当他同意了。
扔了几个雪球，觉得没有意思了，黄涟就站了起来，把冰凉湿漉漉的手重新塞进黄药师手里，继续往客店走去。
黄蓉有了郭靖，虽不是故意的，但是或多或少还是会忽略到黄涟。
就像是黄涟专门用内力一直温着的烧鸡永远比不上郭靖几块点心一样。
黄蓉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不会再像以前那种，只看得见黄涟。
想到这里，黄涟心里微微发涩，欢快的心情也变得低沉了起来，“爹爹……”
“恩。”黄药师像是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情绪，应了一声。
“你会不会不要我？”黄涟其实很没有安全感，神雕的世界是不属于他的，在原著里也根本没有他这个人，他就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物，会不会有一天像是出现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而且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呢？
“不会。”黄药师不知道黄涟在怕什么，只是用力握了一下黄涟的手，“有我。”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黄涟莫名的觉得心安，就像是得到了保证一样，“爹爹，你要养我一辈子。”
“不可能。”黄药师不喜说假话，也不屑说假话，等儿女成家了，他就会去陪阿衡。
“为什么？”黄涟明知道黄药师的意思，也知道黄药师不会早死，可是就是想问出答案。
黄药师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打算告诉黄涟，却也不屑对着儿子说谎，索性不答。
“爹爹，我一定会比你早死。”是肯定也是一种赌气。
黄药师眼睛微微眯起，一下松开黄涟的手，看着黄涟，“你不会死。”
“一定会。”黄涟因为知道结局，所以很肯定地说道，“我一定会比你早死，死在你前头。”
“荒唐。”黄药师斥道，“小小年纪天天在想什么。”
“明明就会。”黄涟也觉得委屈，“姐姐有了郭靖，我就不是唯一了，连爹爹也准备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黄药师本想甩袖离去，可是看着盈满泪水却不肯流出来的桃花眼，强耐下性子说道。
“那你造那个大船准备做什么？”黄涟抿着唇看着黄药师，他也不明白，本来是好好的在湖边散步，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情况，只是有些话他憋了十几年，今天看到黄蓉与郭靖撑船离去，就想到黄药师也是想自己撑船离开，然后去陪冯蘅的。
两个画面像是重叠在一起一般，就像是一个诅咒，让黄涟心慌害怕。
“我不需要和你解释。”要是黄蓉问，黄药师可能会直说，可是是黄涟，这个自小身体就不好的儿子。
病的难受也只会撒娇说，想要吃一些东西，让他们去做，自己在屋里强忍着。
药那么苦，虽会抱怨，却从来都是咬牙喝下去，不让他们为难。
多少次，他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身体瘦弱的孩子，甚至想亲自动手让孩子解脱，可是那双眼总是水润润看着他，全然的依赖。
就这样一次次挺过来，到现在只是比一般人略弱点。
为了怕自己失望，就算是冬天冻得浑身都麻了，也会坚持起来练武，然后一个人的时候，再使劲抱着热水喝。
黄涟很懂事，黄药师一直知道。
当他思念阿衡，孤独痛苦的时候，也是这个孩子陪着他，抱着他，像是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你会成家，有你自己的家庭。”黄药师手摸着玉箫，说道。
“我不要。”黄涟想也不想的回答，“我只要爹爹。”
“胡闹。”黄药师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这样被人全然信赖，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要是有了家庭，爹爹呢？我有妻子孩子陪着，爹爹有谁陪着？”黄涟想到以后，就算黄药师那艘准备自杀的船被老顽童他们阴差阳错开走了，没有死成，可是自从黄蓉成亲后，就几乎没有再回桃花岛，可以算是居无定所，就那么一个人，游荡在江湖中。
“爹爹，我陪着你。”泪水终于从黄涟眼里流出，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愿望，但是他知道，他不想让黄药师至死都是一个人，“爹爹，我不成亲，你永远养着我，我也陪着你。”
第十五章
黄药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黄涟，许久才伸手帮黄涟整理了下衣领，“走吧。”说着，就牵着黄涟的手，往客店走去。
黄涟抽抽鼻子，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低着头跟在黄药师身后，月光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地上的影子慢慢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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