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师重道。”仲彦秋盯着苏梦枕看,虽说在别人眼里他是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但是从苏梦枕的视角来看仲彦秋还是那个不到他高的小豆丁模样,即便是板着脸也没有半分威严可言,反倒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可爱。
他忍不住就伸手捏了捏那看起来格外圆润柔软的脸颊,而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道:“你已经休息了好些年了。”
在他一个鬼忙着发展势力忙得快要活过来的时候,仲彦秋就负责在小包村看看书写写字教教徒弟,悠闲得让人眼红。
仲彦秋默默与他对视几秒,毫无意外地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我可不保证能做好。”
比他谋划的水准强就行。苏梦枕如是想着,分摊了桌案上一大半的账册给了仲彦秋。
仲彦秋会看账册,却不代表他喜欢看账册,和满篇数字斗争了半个时辰后,他果断地从不知哪里拖出来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灵,那鬼灵生前便是做账房先生的,对起账来又快又好,比仲彦秋自己做不知有效率了多少倍。
天快黑的时候,苏梦枕放下笔,叫人送了饭进来,却没再叫白锦堂陪着,原因很是简单——天彻底黑下来的刹那,苏梦枕的身体瞬间从凝实化为虚幻,灯火下阴影消弭,被风一吹显出水波一样的晃动。
他的修为只能支持他白日里现出形体,一入夜就会变回鬼灵的模样,除了仲彦秋谁也看不到他。
就算是仲彦秋表示跟“那边”有着极深缘分的包拯,也只是能隐约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的存在,却是半点看不见其行迹的。
仲彦秋撂了笔,揉揉手腕——以他的修为写了这么点字还不至于手腕酸痛,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而后从衣襟里掏出一柄刀。
刀身漾着一片水红,如舞姬飞舞时柔软的衣袖。
红袖刀。
苏梦枕俯身,虚幻的身体如烟似雾,轻飘飘收拢进了刀中。
红袖刀是他灵魂的载体,就像是一间只有他能进去的屋子,让他能够放心休息安眠,养精蓄锐。
仲彦秋手腕一偏,刀锋映出他的脸,孩子圆圆的包子小脸上是浅淡到近乎于的表情,他试着扯了扯嘴角,脸颊便露出了两个酒窝。
啧,真难看。
仔细把红袖刀放好,他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和以前一样的方位,里头的摆设也像得很,空气里飘荡着带了几分凉意的熏香气味,窗外月色正好。
到底还是小孩子的身体,经不得困。
苏梦枕用了两天时间处理完了金风细雨楼积压下来的事务,白锦堂对展昭的印象很好,兴致勃勃地试图为金风细雨楼招揽他,不过展昭相对而言还是更喜欢现在浪迹天涯的潇洒生活,也就婉言谢绝了。
包拯最初安顿下来休息了几天,又捧着书仔细温习了几天,在这个当口京师文会极多,处处皆是学子,凑热闹去参加了几场文会之后,包拯便对此失去了兴致,只闭门专心温书。
不光是四书五经圣人之言,他还把仲彦秋教给他的机械杂工农田水利等相关的翻出来仔细研究,闲来无事又跑去了京郊的村庄晃了几圈,坐进考场时他已然做下了决断。
包拯自恃学问是不差的,背后又有师兄撑腰,想来也不会被故意压下名次,只要认认真真考,进翰林院决计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比起对着书本做学问写文章,他更想做些实际的东西。
他想要外放。
为一方父母官,真真切切地为百姓做些什么。
第四十一章
包拯在考场上字字斟酌着写卷子, 力求不要太过出彩时, 苏梦枕却是悠悠闲闲地稳坐着同庞吉喝茶。
苏梦枕来太师府来得光明正大没有半分遮掩, 庞吉亦是中门大开坦坦荡荡地把人迎进来。
虽说今年金风细雨楼住进了个考生,据说同金风细雨楼的楼主颇有些渊源这件事在京师上面那些头头眼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个时间苏梦枕上门难免会招致怀疑, 但是说实话, 金风细雨楼一贯的做派大家还是相信的, 况且即便是苏梦枕当真要联合着庞吉徇私舞弊,眼下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不得还要主动出手帮忙收拾收尾。
与朝廷正在同金风细雨楼合作的事情相比,一个小小的进士出身,哪怕是状元呢, 也显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金风细雨楼在东南一带购置了大量良田用于耕种, 东南地理环境复杂,又有许多民族混居, 往往翻过一座山方言就是天差地别,又民风剽悍不服管教,素来是流放贬谪之地, 因此哪怕知道东南多良田, 朝廷也几乎没办法把良田换成实际的粮食, 那些田地后来也就都便宜了苏梦枕,种出来的粮食除了自给自足外,多余运往北疆,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朝廷做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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