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情也笑,心想这不是说要一起进步一起好好儿做生意吗?
他假装冷着脸拍下应与将摸到腰间的狼爪子,忍笑道:“好好儿复习。”
贺情什么都看过了,桌上那些车的照片,功课也全做完了,对盘古未来的销量市场特别有信心,觉得自己爷们儿特牛掰,特有面子!
只是贺情不知道,那晚上应与将抱着他写字,身后是成都的望江名门特有的巨大落地窗,眼前一沓盘古的新车谍照,怀里抱着打瞌睡的贺情……
应与将觉得一生的热爱,都在这方天地里了。
这回忆才刚刚结束,贺情的情绪是心酸难当,想起刚才风堂说的换了佳成汽车的招牌,感觉还是跟做梦似的,脑子里没由来地想起盘古那那么大一座车馆,晃了晃脑袋,说:“你刚还说,盘古的车展位置也没了?”
风堂的声音也闷闷的:“是啊,再结合上今天我看到他去剪彩,还有你爸动的那些项目,你才知道吗?”
贺情后悔极了,还真的觉得这段时间是因为应小二高考,应与将太担心弟弟才精神不太好,也觉得是车馆里事儿太忙,他真的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自己搁家里天天跪着有用吗,应与将的丁点儿消息他都只听得了片面的,不听他爸的招呼,觉得自己坚持下去了就什么都好了,可当下这事情的走向根本就不是这回事儿!
“才知道。”
贺情捂住脸,不敢去看风堂了,也巴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住,他现在就只想缩起来,蜷成虾米,往床上一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逃避怎么行,他还有应与将要牵啊。
风堂伸手拿起遥控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儿,说:“别犯迷糊了,你总结下,这一系列动作,说明什么?”
贺情艰难地抬起头,眼圈儿下浅浅的青黑有点显眼了:“什么意思?”
风堂忽然又觉得空调的风吹得冷,摁下软键调高了温度,一字一句地说。
“应与将,要转业呗。”
第六十章
“加贝又挂了辆超跑出来,哎哟,贺情的迈凯伦啊!”
“七月过了就卖,先挂出来接订单……”
“大红色啊,太好看了,还是贺小少爷的座驾,那估计得有人抢!”
收拾了烟盒,应与将独自一人走在成都六月的午后。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饭局上那些个喝得东倒西歪的车圈儿老板,不着调的话。
他的贺情,就这么变成了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哪怕是没有什么不好听的话,入了应与将的耳,他也觉得难受。
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贺情的身段儿,笑容,嗔怒时剜他的眼,发威时慑人的气势,有时候说句话来能气掉人半条命的嘴,还有乖顺的时候,垂下来的眼睫……
前二十八年,没遇到贺情时,感情上,真他妈白活了。
他脚边飘下一片银杏叶,绿的,缀着点儿灰,沿街道边是盖碗茶摊、拿着鹅毛棒、铗子,手中器具敲得叮当作响的采耳艺人。
还有这文殊院的街上,那不远处搭着的社区戏台边儿,满座的游客和本地人。
那台上的评书先生,手里拿着折扇一展,抹开四个大字:乐不思蜀。
评书先生再一合了扇,往自个儿面前送了点凉风,道:“这成都春色,来天地,唐风吹拂过了那后边儿的浣花溪……”
应与将停了步子听,又听得那台上的先生腔调还不赖,随口几句都还哼哼得上好:“浣花阆苑,那是东君所住,不晓得那送仙桥下的凝脂,各位见过没嘛?”
他这一句问完,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偶有几个小年轻的胆子大,扯着嗓子吼见过,惹得台上的评书先生拿着扇子往桌案上一敲,手指夹住一类似惊堂木的物件一摁:“打胡乱说!”
应与将听着,思绪有点儿飘了。
送仙桥的凝脂他是没见过,但南门儿上的贺小少爷他是见识过了。
西河、桐梓林、文殊院、升仙湖、书房、春熙路、一品天下、红牌楼、宽窄巷子、来龙、凤溪河、花照壁、神仙树……
这座城池连地铁站的名儿也这么美,更何况人呢。
……
风堂来过之后的那一晚,贺情没翻窗户出去找应与将。
他也没想别的,而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关了灯抽烟,一根接一根,这算是之前胃出血之后好久才抽上的味儿,指尖一股子味儿。
指端触碰着鼻尖儿,贺情闭着眼细嗅着,想象着像在闻应与将的手指一般,这股沉沉的烟草味道,简直要了他的命……
这几天要不是两个人还微信腻歪着,就这见面的次数,贺情都怕应与将觉得自己想半路逃跑了。
他手里揣着望江名门的钥匙,心里跟猫儿抓似的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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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