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宫行川弯下腰。
时栖三下两下爬上宫行川的脊背:“要叔叔背。”
“累了?”
他摇头:“只是想。”
他也就只能在宫行川一个人面前撒娇了。
宫行川背着时栖在花圃中缓缓走着:“花是上次出国的时候订的,空运回国的路上出了点问题,耽误了一天。要不然,昨天就可以带你来教堂了。”
时栖这才明白,为什么来临市三天,宫行川一直对小羽毛只字不提。
不是忘记,而是在准备。
也想起上次宫行川匆匆出国,开会是假,订花才是真。
他把脸贴在男人的后颈上,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渐渐加速,忽然明白,在婚礼和承诺这件事上,宫行川和他一样激动。
洁白的海鸥在不远处的海滩边翱翔,浪花翻起雪白的泡沫。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自己的心跳。
和第一次见到宫行川时一样,它激动得快跳出了胸膛。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时栖和宫行川终于离开教堂,踏上返程时,天光昏沉,火一般的残阳在海岸线上燃烧。
细细密密的雨滴砸落在车窗上,他伴着雨声打了个哈欠,抱着何岚特意准备的玫瑰花,在后排昏昏欲睡。
“睡吧。”宫行川对他说。
时栖犹豫着摇头:“现在睡了,到家我就睡不着了。”
他明早还有课,要是睡不着就糟了。
“那就听听歌。”宫行川建议,“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时栖没去听歌,而是问:“叔叔,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上。”宫行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言下之意,不用担心,就算回去得迟了,也没关系。
时栖把玫瑰往怀里抱了抱,大半张脸埋在花瓣里。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转动。
叔叔不急着上班,是不是意味着今晚就可以多点活动了呢?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时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羽毛,不做点什么,好像都对不起自己。
宫行川哪里不知道时栖在想什么?
他眼神一变化,准在打坏主意。
“今晚可以。”宫行川不等时栖开口,就主动说,“不过次数不能太多,你明天还要上课。”
时栖连忙坐起身,趴在椅背上:“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宫行川笑而不语,又和他聊了些有的没的,眨眼就回到了家楼下。
按照宫行川的意思,玫瑰花放在车上就好,但是时栖舍不得,硬要抱着。
他抱着花还不够,非要用另一只手挽住叔叔的胳膊,艰难地往楼道里挪。
不远处的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骤然亮起。
时栖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想叫叔叔的心思,在看见楼下两个熟悉的身影时,骤然消散。
“小栖?”紧随而来的宫行川发现了他的异样。
“别过来!”时栖猛地转身,嗓音里蕴含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宫行川微微蹙眉:“时栖。”
“别过来……”他垂下头,低声下气地恳求,“叔叔,我求求你别过来。”
临市的雨又重新落在了宫行川的身上,寒风一吹,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涌出了寒意。
时栖也遍体生寒,他望着面前的夫妇,干涩的嗓子发出了短促的叹息。
他问:“你们来做什么?”
时向国和丁欣佝偻着身子,因为打不开一楼的门禁,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时栖都快认不出他们了。
曾经,时向国还能耀武扬威地将拳头落在他身上,逼他离开宫行川。丁欣也曾举起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脖子边上来回划动。
时栖把他们当成人生路上的两座越不过去的大山,如今看来,他们不过是世间最普通的中年夫妇之一。
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冰冷的手脚渐渐有了温度:“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没说清楚吗?你们别想再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丁欣闻言,脸色剧变,上前一步,像是要和时栖争吵,却被时向国硬是拉住了。
时向国难得没有喝酒,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夹克外套,拘谨地走到时栖面前:“我们不要别的,就想要点赡养费。只要你给了钱,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来烦你。”
说完,像是怕他不信,补充道:“也绝不会再在网上发任何对你不利的视频。”
“对我不利?”时栖失笑,“你们还觉得那段视频对我不利吗?”
时向国自然也看见了舆论的后续发展,眼底闪过一道不甘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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