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狼心中牵挂丈夫,兼之刚刚生产,身体未愈,就这么死在他手里。
母狼一死,人形的狼崽无妖力看护,自然也现了原形。之前榻上男子见许明世冲撞自己娘子,还以为他是胡说八道,只是实在没有精神,也无气力阻止,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倒地,结果那倒地妇人一转眼,就化作了一只黑狼,而怀中哭泣的男婴也一瞬间化成哀叫的小狼崽。他只是普通凡人,重病在身,又遭此惊骇场面,竟然一命呜呼了。
对着两条性命,许明世知道自己又犯了错,却不知如何收场,只得抱了那狼崽,步履匆忙的赶回来找沈清轩。他身在异乡,并无其他相熟之人,遇了事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沈清轩。
沈清轩听完,不发一言。只抬着脸,目光冰冷如刀,直凛凛的看着他。那眼神极冷,冷到极致,仿佛千年寒冰雕琢的刀刃,插进他心窝里。
许明世骇的脸色都变了。
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许明世站在那处,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颓丧的垂着脑袋,喃喃着也不知是问谁,“这可如何是好?”
沈清轩冷哼一声,正欲说话,却听到一声细嫩的哀叫声,自许明世怀里发出。细细的嗓子,不知身边世事无常,呵护它的天地已然骤变。只是饿了,便哀哀的叫着,拱着小小的脑袋,寻找母亲。
沈清轩眼底变了一下,终是什么都没说。摇了铃铛唤来丫头,让她去找老管家,不管什么法子,寻碗奶口水来。
命令发出去,丫头感到屋中气氛不对,连忙应下,立刻退出去,关好门。
小狼仍在细嫩的用嗓子叫着,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在许明世怀里拱来拱去。
沈清轩伸手,冷声道:“给我。”
许明世犹豫了一下,沈清轩淡淡地道:“你可是它的灭门仇人。”话刚落音,许明世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悲苦之色,甚是可怜。只是再可怜,也打动不了沈清轩的铁石心肠。伸着的手,巍然不动。
许明世将那狼崽递过去,沈清轩将它抱在怀里,裹进衣襟,一边安抚着,一边对许明世道:“我早说,你这性子若不改改是要惹祸的。不是害自己,就是祸害他人,你先还不服,现下可是应对了。”
许明世一言不发,只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去账房领些银两,前去将那对夫妻安葬了吧。”
许明世闻言抬起头来,惊异的道:“安葬?如何安葬?”
“废话,自然是葬在一处。”
“可,可她是精怪。”
“那男人娶了她,只要没有休她,莫说是精怪,就是恶鬼,也要葬在一处!”沈清轩加重音量。
许明世愣愣的。
“你杀了他妻子,又吓死了病人,我本该送你见官。但到底你我也算故交,尚有些交情,这事我也不做了。”沈清轩淡淡道:“只是你须写一份文书给我,往后再要降妖捉怪,须得问清事由,再有此事发生,我就拿了你去见官。你虽是道士,却也是人,归得官府管辖。到那时,以命抵命,我绝不相帮。”
许明世仍是愣怔,却点了点头。
怀中狼崽动的厉害,沈清轩一手将它抱紧了,独手推了轮椅到书架前,从书柜中取了木箱出来,打开,里面只有一件雪白长袍和一件紫铜小鼎。
许明世看到那两件东西,却不知他究竟想做些什么,只默不吭声的看着。
沈清轩取出那件蛇蜕做的长袍放在一边,又掩上木箱放回原处,拿着那长袍过去,看了他片刻,才道:“那母狼也不知是何来头,想来山中野兽修炼,也非她一个。她此番死的冤屈,十有八九会有同伴来找你寻仇。你做了这事,本该以命抵命。却到底年轻,死了可惜。这衣物我先借给你,你拿去护身,且将你身上所有伤人的武器全部解下,交给我。等事情了结,我再还你。”
许明世还是沉默,心知他所言不虚,却也知道一旦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等待着的将是不可预估的结果,即便有宝衣护身,不会失了性命,却也难逃皮肉之苦。但沈清轩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他就是要他这样赎罪。哪怕被那母狼精的同伴打废打残,也是活该。
换或不换,全凭他此刻抉择。
许明世立了一炷香功夫,终是解了衣囊包袱,将内里的道符朱砂全部递给沈清轩,又将腰间挎着的宝剑也解了,放在桌上。最后拿起那件蛇蜕宝衣,低头看着,突地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他说:“对不起。”
沈清轩却是无言,因为他知道,这声道歉,并非说给自己听。
怀中小狼呜咽的越发可怜了,房门正值此时被叩响,老管家的声音响起:“少爷,我寻了只正在喂养的母羊,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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