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的随从竟然没动,垂首跪下说:「主人,那药只得三颗……您一直不舍得用,请主人三思。」
他这么一说,韩重立时明白这药必定珍贵,不过既然珍贵,想必是有些用的。小江性命要紧,韩重顾不得做谦谦君子,拱手说:「若是兄台能救得了他,只要兄台开口,无论何事我一定万死不辞。」
那为首的随从想是对方的左膀右臂,竟苦笑道:「我家主人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今日一别,哪里还用得着你万死不辞。」
「不得无礼!」那人低喝一声。
韩重笑说:「他是护主心切,也是我的怠慢,实不相瞒,我乃是……」刚要说出姓名……
「哎~不必。」那人截住韩重话头:「冥冥中自有缘法,萍水相逢,不必客套。今日我助他,他日或许你救我。」随从只得去取了一个锦盒而来。
才一打开,一股淡香扑鼻,卵黄般大的三颗白色药丸放在盒子里。那人取了一颗说:「此药我没有试过,不知传闻是否是真,一颗足矣。」
韩重连忙接过,片刻也等不得,含在嘴里咬碎送到小江口中,又喂了两口酒让他吞咽下去,一双眼睛已经牢牢地落在了小江的脸上。
那人起身走到河边,海东青展翅飞到他臂上。河边傲然独立衣袂飘扬,那人远眺低吟道:
「云随雁字长,拓日玉生香。再不羡神仙,白首相无望。」
过了未牌初时日头偏西,风有些凉了,芦苇随风飘荡一浪又一浪。众人酒足饭饱不再添柴,火堆渐渐熄灭只余下树枝燃烧后的灰烬。韩重一颗心兜兜转转全在小江身上,已经无心闲叙。那人看在眼里,抬头瞧瞧天色起身说:「天色不早,我们要回去了。今日相逢甚是痛快,希望有缘再相会时他已经安康了。」
韩重忙抱着小江起身道谢,目送他带着随从扳鞍上马,一行人扬鞭而去。陈查站在身后凑近了,伸着脖子看小江,问道:「怎样,小东西有好些吗?」随即轻声叫着:「小江,小江?再不醒我呵你痒了!」
韩重垂首看着小江轻笑说:「若是让你呵痒就能醒,那我可真要多谢你了。」
四个人上了马车一路往镇上而去。陈查皱眉歪嘴琢磨了半天说:「爷,我瞧赠药之人不是等闲之辈。」
韩重点头道:「若只是带着随从围猎,不会随身携带七弦琴。想来和咱们一样,是行在途中起兴逗留的。无妨,看他倒是个坦荡君子。」
马车里的褥子上铺着一张虎皮,周遭挂着藏青色帷毡,很是暖和。韩重伸手把一个紫铜暖手炉放进小江的貂裘中,暖着他冰冷的手。数月来的隐忍被那人一颗药勾起来,心中又熊熊燃起希望之火,一颗心在焰苗上翻来覆去的烧灼,盼着怀里的人能够睁开眼说句话。
到了镇上,挑了一家最大的客栈,四个人包了一个小院。金秋时节,园内松柏苍翠,花圃里怒放着菊花,金钩赤瓣芳华暗吐,倒也幽静。小蓝见韩重无心茶饭,巴巴的让店家做了几道拿手菜,沽了二斤酒送来。
陈查最是不拘小节,一路上拉着小蓝同吃同坐,两人都是双十上下的年纪,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韩重只是略略吃了些,酒也只饮了一杯。小蓝端着饭碗小声问:「爷?想是饭菜不合口味?您想吃什么,我出去看着他们做。」
陈查眼看着韩重日夜煎熬,脸都瘦得脱了相,胡子乱糟糟的也不刮,二十六岁的人像是六十二岁。帮韩重把酒杯斟满,自己也端杯痛快干了:「吃你的吧,爷这回儿吃天鹅肉也没味。爷,还是喝两杯吧,醉了倒下就是一夜过了,您也睡个好觉。」韩重沉默不语。
这一夜,韩重无数次从睡梦中醒来,眼前小江的笑语欢颜不过是风敲窗棂风铃作响,树叶婆娑寒蛩低鸣。幽暗中怀里的人隐约眉眼若笑,长眠中更是没有心事,说不定梦里又在弄什么吃了。韩重心疼之余不免有些委屈,睡着的人哪里知道醒着的人有多苦。
睡意全无,起身点上烛灯,拿起一卷书随意看着。窗外风铃叮当低响,起风了。替小江裹紧被角,瞧着他睡颜的韩重又掀开被子,怀里的少年单薄憔悴,就着摇曳烛光,锁骨上一处吻痕如桃花一样粉红。看着几日前自己的杰作,韩重轻轻用指尖抚摸着,忍不住低下头又在那里轻轻吸吮起来,片刻放开,锁骨上花开两朵。
手指一分分一寸寸滑下去,那小小的乳珠、一根根肋骨、消瘦的臀,修长却冰冷的腿……将他贴在身上抱紧用身体温暖着,韩重苦笑一声:「我韩重前世到底是造福还是作孽,这一世居然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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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