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若风垂下眼帘,遮挡住瞳孔中所散发的厌恶,他说:“我是怕疼,可是,我不怕死……所以,在你接近我时,我会选择毁了自己。”
栾凤面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住,施若风绕过栾凤,离开。
栾凤看见的,是施若风与沈飞离开的背影……蓦然,沈飞回首,与栾凤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擦出愠怒的火花。
沈飞微微一笑,带着得意与嚣张,他以着唇语,说:“他,我会保护一辈子,让你连接近的机会也不会有。”
两人默默地走着,施若风忽然说:“我想要看海。”
“看海?之后……自杀吗?”沈飞皱眉,言谈中带着一抹不悦。
“我只会看,并不会下水。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便自己去。”施若风说得倔强。
纵使沈飞再不悦,依旧带着施若风去了海边,坐落于沙滩上,两人一起看海。
倾听,可以听到海的声音,却听不见母亲的声音……两人的距离,已经远在遥远的彼端中。
施若风说,她都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去的,等回首时,就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施若风脱下鞋与袜,向海水的方向走去,沈飞说:“你说过,不会下水的。”
“可是,我想碰触母亲……”
沈飞叹了一口气,同时也脱下了鞋与袜,陪着施若风一起下海。
“你对我的爱,是真心吗?”施若风问。
沈飞点头,施若风又说:“骗人。怎么可能是真的……你都知道的吧?妈妈去世的时候,被火化的时候……明明都知道,既然爱我,就会告诉我……”
沈飞是知道,他当时没说,不过是因为怕施若风会拒绝手术而闹个天翻地覆。
“爱,是包裹着甜美糖衣的毒药,不要轻言说爱……因为,沈飞,你不懂爱。”
对于施若风的话,沈飞保持了沉默。
两人一同走入海水中,沁凉的海水接重而来,裹住两人的脚……一波波的海浪,拍打着两人。
施若风说:“海是个奇怪的东西……他可以吞没一切……你说,这海里掩埋了多少人的骨灰?”
“我不知道,可是……就算海水吞没了一切,鱼儿,也会吃了那一切吧。”
“……嗯,是啊,母亲的骨灰,大概也被分赃了吧。”
“……”沈飞重新把施若风抱入了怀中。
两个小时后施若风蜷缩在沈飞的怀里,悄悄入眠。
他说,今儿个,想在这里过夜,虽然凉,虽然冷,可是运气好点儿的话,没准儿可以碰触到母亲。
施若风说着说着,便睡着了,他是在痴人说梦,沈飞却慢慢地聆听,不嘲笑,不鄙视,等他入睡后,沈飞才抱起他,向那一栋久违的公寓走去。
九月一日,夏日的气候,却属于秋。
天空中飘着细细的雨,拍打在人的脸上,沈飞脱下外衣,罩住施若风的脸和身体。
当接近公寓时,在楼下,沈飞见到了栾越。
沈飞说:“何不好好看清自己的心?你对我的感觉不过是征服欲吧?明明白白地说,一辈子……你都做不到。”语毕,沈飞带着施若风向搂上走去。
当进入楼道时,沈飞转身,又说:“若风,会厌恶栾家一辈子吧?这一辈子,恐怕……你们都无法接近若风了。”言谈中,带着得意。
栾越闻言,心脏“咯噔”了一下,他做的,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沈飞抱着施若风进入公寓里。
进入公寓后,沈飞把施若风抱上了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随后拥抱着施若风进入沉沉的睡眠中。
多少个夜晚的思念,让沈飞睡不好,今日,是难得的好眠。
午夜十二点,嘈杂的手机铃声一波接着一波,把施若风吵醒。
一只手在床头漫无目的地摸索着电话,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对面一片的寂静,许久许久过后,施若风听见电话彼端,以着温和的言语,轻柔的语调,所发出的呼唤声。
“若?是若……吧?”是栾越。
他说,他就在楼下,他说,他想见施若风。
双手攥着手机,良久后,施若风选择了关机,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步步地走下楼,走入客厅的阳台,从高出俯瞰着下面。
在路灯的照耀下,施若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抹身影,伫立与楼下的一抹身影。
天空中的雨依旧不停低落,带着算算的味道,似乎叫梅雨,雨水,拍打在站立于阳台上的施若风的身上,一滴滴地……
手机铃声不断地响起,然后,施若风会打开开机键,没等对方说上一句话,便又关机……
来来回回螺旋重复不下一百下。
蓦然,一件衣服轻轻地披到他的身上,他一愣,转首看沈飞,沈飞以着食指,在施若风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说:“没想到若会这么淘气。”把栾越当成猴一样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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