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准备结婚了?”沈破浪忽问。
“谁说的?”易朗愕然,有些无奈的笑:“我……也不是,被家人催的,谁叫我是老大呢。”
“结婚也好。”他意有所指。
易朗苦笑,眼睛里缓缓的渗入灰暗和忧郁,结婚断了自己早该灭断的遐念,也许是个好办法,也许会让自己更加抑郁,陷入另一个无法挣扎的坑中。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聊。”他挥挥手,轻松惬意的离开。
易朗转头怔怔望着他挺拔修劲的身影,心里悲伤。
而一直站在暗处的男人这时才转出来,佯装不知情的轻快拍他:“看什么呢那么专心?走了。”
走……不走还能怎样呢?没有自己插足的余地啊。
风起时
第二部 追风筝的孩子
俩孩子
自杀,除了一神教徒和犹太教徒外,没有人把这行为看作一种罪恶,但实际上,它是罪恶。对于自杀而死的人,随之而来的是屈辱性的葬礼和对个人财产的没收,甚至是长达几十年的流言蜚语。
对于这样的人,你可能会因为他的懦弱和逃避而产生的愤慨和谴责,同时也可能会因为他死后的遭遇而产生恻隐之心,继而佩服他的勇气。
可事实上,这样的人真是可恨。
那天夜里,花五站在悬崖边上对十一说了这番话,隔天,他被海水泡的肿胀的尸体被打捞了上来,葬在玄月岛北面海边的礁石丛里,朝海的小石碑上有两个字:花珞。
没多久,矮坟上及周围蔓草丛生。
北面本就因土壤稀薄而被荒废,此后更是人烟稀少,十一因此而很高兴,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地盘了,即使他脱光了衣服到处跑,也不会有人追着要绑他。教训他。可是没多久,他又有些烦恼,他的头发很久没有剪,已经长到肩膀上了,低头吃饭的时候总会不小心要进嘴里。
三七说吃进肚子里会把肠子绞成一团,然后痛死,这让他很不安。有一天夜里做噩梦突然醒来,摇醒三七叫他帮剪掉头发。
参差不齐的发茬儿是用刀子割出来的,因为三七懒得下楼去找剪刀,随手就把抽屉里的削笔刀用上了。剪完后两人都很开心,蜷缩在床上聊天。
“七,我梦见五哥了,他在坟头上,白骨森森的叫唤我,他说他恨自己。”
”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如果他还在,你就叫他以后死远点,别找你。”
十一咯咯笑:“好吧。可是他不来找我,就没人找我了。”
“不找就不找,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你的。”三七板着小脸说。
十一高兴了,拉他跳上床玩石头剪子布,翻了几个跟斗,然后两人拿上手电筒手牵手走到礁石丛,仔仔细细的查看坟墓周围,甚至还用木棍抠坟上的石缝,大声叫着花珞的名字,小张清脆的声音在空荡幽冷的天地间传播,须臾间就被海潮声拍散了。
三七跳上坟头,把手电筒平直高举,照出一束强光,一动不动的眺望幽暗的海面,夜里沁凉的海风狂啸,他身上的白色背心被风吹鼓起来,裸露的胳膊愈发显得细瘦。
十一蹲在礁石边拔荒草,忽然,敏锐的直觉让他擦觉到有异物正在靠近,立即屏气凝神顿住,眼珠子四转,就着电筒余光,他看到一个小小的金黄色的脑袋从左侧的石顶上探出,左顾右盼晃了几下,缓缓的滑倒地面,丝溜溜的把半条细长的身体拖出来,毫无危险意识的朝他滑来……
“哈哈,捉住你了!”十一轻踩它的头,喜笑颜开的望着它。这是一条五十厘米长的小蛇,全身金黄,非常漂亮,他捏住它的头提起哎,转身举到三七面前:“七,快看,它好漂亮啊。”
三七面无表情的盯着小蛇,猝然把手电强光照向它。
小蛇似乎受不住,身体狂扭了起来,十一忙背过身去,用手指缠住它滑溜的尾巴,一边跟三七说话:“七,我们把她带回去好不好?以前都没见过它,一定是五哥变出来的,所以他才叫我过来。”
“你想养?”三七跳下地,曲指弹了弹小东西的头,用木棍撬开它的嘴,笑了:“养就养吧,有个家伙陪着玩也不错。”
这条小蛇,后来有了个名字,叫:花雷。
在两人一蛇共同生活的这七年多时间里,只发生过三件值得一提的事:
十二岁那年的六月,三七和十一开始学习绘画与雕塑;
十七岁这年的八月,十一在阴差阳错中绑架了来岛参加四个婚礼的萧香,闹出一连串措手不及的事故;
十七岁这年的九月,两人因上学而带花雷一起离岛,并知道萧香是十一的哥哥,同父异母的。
第144章
深秋十月末,寒风已席卷而至,在长达十数日的阴冷天气之后,骄阳终于在这天清晨重现人间,以凌厉的姿势开苍山脚的灰白画面。路边高大魁梧的梧桐枝上,一串串豌豆般的桐果呈现成熟期的黄绿色,几个顽皮孩子拿着长杆子在树下上蹿下跳,想把果子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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