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觉得有点奇怪,虽然逻辑上倒也正常,可就是感觉有些刻意,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绯闻,专门找人挡刀似的。”刘chūn力继续说,并没意识到自己非常敏锐的正中事件的红心。
路小凡还是不动,虽然她全听到了。
这下,刘chūn力真的没办法了,只得沮丧的站起来说,“我去买午饭,你给我好好在家待着,不许到处乱跑。”
她能跑去哪里呢?听到刘chūn力关门的声音,路小凡才动了动。她通向全世界的路,在计肇钧封闭两人之间关系的那刻,似乎都被堵住了。都说失恋不是世界末日,可为什么她的世界却全变成灰色的了?
眼泪,不知不觉就滑下来,这就是她不想动弹,不想说话的原因,因为怕控制不住。她知道刘chūn力开始绝口不提那个名字,怕刺激她,后来又故意提,就是想刺激她,好让她活过来。
可是她根本没有想去死啊,想伤心把自己伤死也没那么容易的。林黛玉能做到是因为本来身子就弱。她从小到大做各种家务劳动,还兼各种职,身体实在是好得很。抑郁而终这种事,那是无论如何办不到的。
她只是……觉得自己行尸走ròu,活得没有生趣而已。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还是深深长长的吸了口气,从小chuáng上努力爬起。
她应该坚qiáng点是不是?不然小舅会担心。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她这么大了,不应该再让父母cao劳才是。所以尽管心痛得全身麻木,好像血管里的血液都不流动了似的,她还是得qiáng迫自己振作。
只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她不是不想理顺自己的感qíng和思绪,重新开始,勇敢的走在人生路上。而是她根本不能想起那个人,那个名字,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但凡想到,心就痛到无法呼吸。仿佛她的心分裂成了两半,永远也无法弥补和fèng和,这样下去就会一生一世残缺不全。想恨他来着,可却知道没有他,她这颗心就无法变得完整。
真没出息!真不争气!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没人能体会那种切肤之痛。而且有些伤口,是不会愈合的,哪怕看起来已经痊愈也一样。
但最好,别再让别人跟她一起难受了吧。
她抬起手,露出自嘲的笑意。
左手无名指上,那只漂亮可爱又造型独特的订婚戒指,如今看起来却冰冷讽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嫌弃着她。
计肇钧曾经说过,不得他允许,她就不能摘下来。现在,他这是允许吧?
路小凡微微用力,把戒指取了下来。
“明天陪我去下计氏总公司。”刘chūn力回来后,本来看她好好坐着,jīng神似乎恢复了些,正惊喜莫名呢,她突然来了一句。
“gān吗?不是去寻找最后和好的机会吧?”刘chūn力立即jīng神警戒,身上的刺恨不能全竖起来,“告诉你啊,老路家加老王家都没有这么不带种的人,我不许你低头!我没跑去杀了他就不错了,算我求你别给我机会。”
第一一五戒指
“我只是去还这个。”路小凡举起戒指,看起来还是恹恹的,没什么jīng神。
“凭什么还,美的他。”刘chūn力愣了一下,忽然很生气。
“这个很贵的。”路小凡却很平静,或者说有气无力。她抿了抿gān燥得起皮的唇,“我是喜欢他,却不是卖给他。他的东西,我必须还回去才能了断。”
“那寄给他!”
“这个很贵的。”她重复了句,“邮寄过程中如果丢了,我们赔不起。”
“那给我!”刘chūn力伸手,“我帮你去还!”
“不,要我要亲手还给他……”当初,是他亲自帮她戴上的,两次。
而且她还怕刘chūn力控制不住qíng绪,跟他打起来。既恨不了他,也不想让他受伤。虽然刘chūn力很弱,但她觉得真动起手来,他只会挨着,不会还手。
真没骨气,现在想想他会受伤,还是会心疼。
“你不是借机会,又想见他一面吧?”刘chūn力突然怀疑地问,很些恼火。
路小凡一下就落了泪。
刘chūn力立即慌了,忙着哄道,“不哭,不哭,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小舅满嘴胡沁,小祖宗,你别和小舅计较。”一边说一边给路小凡擦眼泪,还拿着她的手打自己,“要不你打我这破嘴几下,出出气。”
路小凡使劲抽回自己的手,“打长辈,你想让我给雷公当点心吗?”这么说着,声音虽然还哽咽着,但眼泪却少了些。
她是羞愧的好吗?因为她嘴上说着要亲手把戒指还给计肇钧,但内心最深处的最深处,就是渴望再见他一面。哪怕看一眼也好。这样隐晦难明的愿望,连自己都无法直视,此时被赤luǒluǒ的揭穿,简直就是无法被原谅的软弱。
“还好,还会开玩笑,没傻。”刘chūn力摸摸她的额头,叹了口气。“以前我常听你妈。我姐姐念叨一个对联:夫妻是缘,有善缘,有惡缘。冤冤相报。儿女是债,有讨债,有还债,无债不来!我还为你报不平哩。心说我家小凡不是债,多乖巧的姑娘哇。五岁就会照顾生病的老人、做家务,中学就能做家教兼职,过了十八岁就没从家里拿过一分钱,又学习又打工。反而月月往家里寄。现在我明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知道你这么伤心,我跟着死了多少细胞吗?恨不能替你受罪。才说一句不中听的。你就眼泪汪汪,这是扎我心吗?我这还只是小舅,亲妈亲爸又当如何?所以啊,我决定将来不结婚生子,再生个女儿来玩失恋,我一把老骨头就jiāo待这儿了。就让老刘家从我这儿断根吧,别再延续下去了。”
他故意唧唧歪歪说一堆,分散路小凡的注意力,但路小凡却惭愧了。
是啊,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亲人也跟着愁云惨雾。她难过,想过别人的感受没有?所以不管如何,她哪怕是装,也要振作起来。
“还了戒指之后,我再也跟他没有瓜葛了。”她认真的说,还试图举起手来向上天发誓,被刘chūn力一爪子打掉。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给我记着,以后不许随便说狠话,应验了怎么办?不就是见计肇钧吗?好办得很,我这就给卤鱼gān打电话,跟那姓计的约好时间,咱们把东西扔给他,转身就走。你等着。”
说完,刘chūn力就坐在一边给陆瑜拨电话。因为路小凡一脸殷切地望着他,他还摆出很正经严肃又高大上的神态来。
结果可好,死活也无法接通,气得他坐立不安,觉得在外甥女面前丢脸,随后忍不住跳脚,“那混蛋这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吗?”
“不然直接打给他……计肇钧吧?”路小凡拿起自己的手机。
刘chūn力盯着路小凡看了会儿,慢慢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得语重心长,“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还留着他的电话号码也好,正好联络一下。但之后,就把他拉黑吧,别再给自己留机会和借口了,这样你才能抬头向前走。”
路小凡犹豫片刻,终于狠心点头。
人家都说相见不如怀念,她最好连怀念也彻底断绝。本来就是不一路人,是她硬要一起走的,现在落到这样的结局,她自己也有责任。既然如此,gān脆就只当做了个美梦,只当现实中根本没有那个男人,也没有那段似是而非的爱qíng。
试想,谁能和梦中人有结果呢?
刘chūn力见路小凡真正下定了决心,心qíng大好之下,立即拨打那个置顶的号码。
计肇钧正在埋头工作,他必须使自己异常忙碌,才能暂时忘却一切。
所以当手机铃音响起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个铃音是特殊的,独设的,专属于一个人,属于每当他想起,心头就会又酸又软的人。而那天他说得话那么狠,那么绝,照说她那样胆小脸皮薄,不太可能会主动找他才对。
可是铃声执拗不断的响起,期间断了下,但不到两秒种又重新响起,令他已经无法忽视。
“喂?”他接通,瞬间,心头竟然巨跳。
然而他没有如愿听到那软软糯糯的、昨夜在梦里还浮现的声音,而是一个稍嫌高亢的男声,因为气愤和鄙视,还显得有些尖利,语速也变得极快速,似乎多跟他说一秒,就会被污染耳朵似的。
“计肇钧,我们家小凡有东西要还你。你说个时间、地点,我会带她准时去!”
她要还他什么东西?计肇钧心头一跳。不得不承认,看到来电显示是她的名字和头像,他刚才不理智的有些期待,期待重新见面,尽管知道那是非常愚蠢的想法。但现在知道她只是要跟他断绝得更彻底,却忽然不好受起来,半天没吭声。
“喂,禽shòu,你哑了吗?”刘chūn力等半天没动静,不由得不耐烦起来,“就算你没脸见人,好歹也是个男人,就有点担当吧?不是连见一面也不敢吧?那行啊,我给你三秒种,你再不出声的话,我就让小凡把东西丢进河里,这叫告知送达!三、二……”
第一一六如果这还不算爱
“小舅,你别这样……”电话里,隐约传来那边路小凡劝刘chūn力的声音,有点焦急和无奈。
然而就是这声音,让计肇钧感觉心头好像有残火,被风chuī得又快速闪亮了一下,想也没想就约了晚上八点在上次两人共同吃早餐的那家餐厅见。
那边因为高档,客人特别少,离公司又有点远,容易摆脱狗仔的盯梢。
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安心工作了,整整一天都有点魂不守舍,开会时还走神儿,搞得公司里的人莫名其妙。要知道这几天亲爱的计总为了忘却某些人和某些事而化身工作狂魔,手下的工作人员当然为此也跟着遭了殃,被支使得像陀螺般团团转,疲于奔命。本来以为他放松,大家也能轻松一点,可他突然如此,其他人却更无所适从了。
就这样,人心惶惶的一天,所有人都感觉度日如年的一天,终于还是熬过去了。员工五点种下班,逃也似的走了个gān净,计肇钧独自熬到七点多,打发了陆瑜先走,这才出门。
在餐厅里,他选了上回的座位,坐下之后才苦笑:这是下意识的行为吗?说明他心里还放不下小凡?
好在他没有胡思乱想多久,因为路小凡了解他jīng准的时间概念,所以准时到达,一分钟都没有迟到或者早到。
看到她的一刻,计肇钧的眼睛就没办法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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