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事qíng,柏慕原还历历在目,他忽然摸了摸苏杭的头,在他满是眼泪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女儿面前亲吻自己所爱的人,他并不感到忐忑。
第二天梁岳很早就到了咖啡馆,可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看到姗姗来迟的苏杭。
本来还有点抱怨的,但看到苏杭微肿的眼睛和憔悴苍白的美脸,却又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因为我和柏慕原吵架了?”
苏杭放下包,坐在他对面qíng绪低落的点好咖啡,才小声说:“昨晚狗狗死了。”
梁岳虽然不喜欢小动物,但是他在欧洲待得久了,也很理解现代人之于宠物的深厚感qíng,所以即便不完全懂得那条狗对于苏杭特殊的意义,还是很诚恳的安慰说:“你想开一点,养狗总是这样,总比你死了没人照顾它来的好。”
苏杭点点头,还是很难过的模样。
梁岳微笑了下,瞅着他没再说话。
苏杭没有忘记自己所行的目的,他对梁岳说:“你回去了,就好好工作,别再…”
梁岳阻止他:“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别说了,陪我一天就好,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苏杭哦了声,便又垂着眼睛无jīng打采。
原本对彼此生活并不熟悉的两个人,就算安静的在一起,也不知道到那里去,梁岳想到以前苏杭在校时,总是喜欢逛书店,便建议去买几本书。
苏杭也无所谓,便答应了。
可是原本就很安静的文学区,让他们变得更沉默。
苏杭呆呆的翻阅了几本新书,而后便拎着包随便的走来走去,他见梁岳一直不吭声,便问:“明早的飞机?”
梁岳嗯了声。
苏杭随口回道:“那一路顺风。”
梁岳忽然想和他说点什么,却被苏杭又一句话打断:“诶,这不是小原哥哥想要的书吗,我上次来还没有呢。”
说完他就够着书柜拿下一本诗集。
梁岳默默地旁观。
苏杭满意的确认了一番,而后才侧头:“你刚才说什么?”
梁岳摇摇头。
是啊,即便柏慕原辜负过他,伤害过他,可是那些仍旧改变不了苏杭深爱他的事实,他可以为他按时回家报到,他能够知道他读什么书,有怎样的喜好,他可以心无旁骛对并不完美的qíng感专心致志,这些都不仅仅是原谅能够拥有的力量。
梁岳忽然觉得何思成说的都是对的。
既然是幻想,gān脆就留在心里当做回忆算了。
该褪色就褪色,该遗忘就遗忘。
这些都是人生本该有的过程。
他知道苏杭如果选择自己会更幸福,他知道自己并不比柏慕原差了什么。
但他更知道苏杭爱谁。
所以,再说别的条件都没用。
西方有句话叫做Loveisblind。
其实爱qíng本身并不盲目。
但人为了爱,可以大智若愚,也可以视而不见,完全不需要旁观者所谓聪明的提醒。
除了书店苏杭本来打算请梁岳吃了晚饭,却不料这位大少爷却主动告别。
他笑了笑道:“还有些别的事qíng需要处理,谢谢你今天肯陪我。”
苏杭摇头,拎着书店的袋子也微笑了一下。
梁岳见他没有开车来,便指着远处何思成驾驶的车说:“我送你回去吧。”
苏杭说:“不用了,我还要去超市买点菜,自己打车去就好。”
梁岳耸了下肩:“那好,再见。”
下午的阳光给他穿着黑色西服的挺拔背影度上了层美丽的金色,苏杭以为梁岳至少会拥抱自己一下,没想到竟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因而显得yù言又止:“喂…”
闻声梁岳回头,潇洒的朝苏杭打了个再见的手势,便大步朝前走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
苏杭也终于释然的摇了摇头,随着人流过了马路。
他在西单图书大厦的马路对边想起了很多很多过去的事qíng,忽然很怀念当初坐公车的感觉。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便随意的搭上了曾经熟悉的线路。
虽然车上还有很多空位,苏杭还是拉着柱子站在车里,呆呆的凝望着车窗外午后美丽的北京。
阳光的温暖在不知不觉温暖了身体。
苏杭在那里抱着诗集,内心很平静。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确定过,就算所有事qíng都从头开始,他依旧会选择相同的结局。
原来自己从未后悔。
第四十章
上大学时苏杭并没有修过经济学,他这方面的知识全部都是工作时得来,所以平时的补充是很重要的,因而即便不喜欢,空闲时也会多看些这方面的报刊和书籍。
这日午休时,他吃饱了饭就又喝着咖啡读财经报纸,但是瞅着瞅着,就淡定不下来了。
原本还很奇怪柏慕原怎么能对蓝予凡那么冷静,现在总算知道了答案。
因为报纸上用了大量篇幅报道其企业股票的连日大跌,损失惨重,这对蓝予凡来说无疑是相当沉重的打击。
虽然苏杭原来就知道他在中国大陆的经营方式有问题,但是如此突然的事件却怎么看怎么像是人为,所以始作俑者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看到这样的消息,苏杭涌上心头的并不是轻松感,反而有些担忧,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柏慕原的电话,等到接通后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原哥哥,是不是你对蓝予凡做了什么手脚,他们的股票怎么跌成了这样。”
柏慕原说:“是他自己的问题。”
苏杭不信:“少骗我了,你敢保证你什么都没gān?”
柏慕原坦然道:“我没有他卑鄙,他是咎由自取。”
苏杭发愁了:“小原哥哥,你不能这样做,就算他害过我们,我们小心提防就是了,为甚一定要冤冤相报呢,把他bī急了,又要惹出麻烦。”
柏慕原说:“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苏杭皱眉道:“不是我怎么样,我是不想他再破坏我们的生活了。”
柏慕原说:“不想他破坏,就要剥夺他破坏的能力。”
苏杭说不过他,只是坚持自己的态度道:“我不同意你这样,以后不要再害别人了,听到了吗,答应我!”
柏慕原恩了声,不知道是敷衍还是真诚:“知道了,你晚上想吃什么,小雪说要去同学家做客,不用管她了。”
苏杭皱着眉头合上报纸,平复下心qíng说:“那你安排吧,我下了班就上楼找你。”
柏慕原回答:“嗯,我还有事qíng,不说了。”
苏杭听着电话那头轻轻地挂上,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他比谁都清楚,人被bī急了会如何丧心病狂。
他比谁都明白,仇恨这样东西,究竟有怎样可怕的巨大力量。
没有办法说柏慕原这样做不对,苏杭也恨蓝予凡所做的那些事qíng,但是他不明白,这样你死我活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jīng美的菜肴在柔熙的灯光下犹如艺术品一样漂亮,银色的刀叉也熠熠生辉。
苏杭看着旁边座椅上美丽的鲜花,忽然说:“以后不要准备这样的东西,和你出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柏慕原优雅的吃着东西,闻言抬眸看着他微笑:“你从前不是很喜欢吗?”
苏杭说:“对啊,现在也喜欢,可是没有什么必要嘛。”
柏慕原说:“我是你的男人,让你快乐就是最必要的事qíng。”
听到这话苏杭反问他:“那我也是你的男人,我该为你做些什么呢?”
柏慕原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苏杭道:“那你为我做的也已经够多了。”
柏慕原顿了一下,无奈的说:“你今天是非要和我比出个所以然来吗,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苏杭道:“你要是真的对我好,就不要对我有秘密,比如蓝予凡这个事qíng,你就该告诉我。”
柏慕原说:“告诉你…你就会阻止我。”
苏杭道:“当然了,没人管你你什么都敢gān,害人就是不对的,不管害好人还是害坏人。”
柏慕原无奈的放下餐具,喝了口酒逃避着苏杭特黑白分明的眼睛。
苏杭问:“如果我告诉你蓝予凡倒霉并不能让我有一丝一毫的快乐,你还有别的理由做这样的事吗?”
柏慕原犹豫了一会,回答道:“没有。”
苏杭说:“所以,以后你…”
柏慕原微笑:“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瞒着你了,吃饭吧,其实商场的事也不仅仅是私人恩怨,本来就会弱ròuqiáng食。”
苏杭说:“那你就该光明磊落的。”
柏慕原笑:“我也没苟且,你以为我做了什么?”
苏杭不懂,也说不出,只得语结。
柏慕原隔着桌子捏了下他满是不高兴的脸:“好了,吃饭吧。”
苏杭叹口气,无奈的拿起刀叉开始进食。
果然用感qíng去扭转对方的xing格是不现实的事qíng,柏慕原绝对不会因为喜欢就随着自己的价值观行事。
但是他们谁都没想到,人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是连装的光明磊落都没工夫的。
待到两个人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
柏慕原搂着苏杭进到大宅里,便问开门的佣人道:“小雪回来了吗?”
佣人摇头:“没有。”
柏慕原看了看表皱眉道:“保镖也没打电话来?”
佣人还是摇头。
柏慕原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你们不知道看看时间吗,怎么不去问问。”
苏杭不喜欢看这些有钱人发脾气的样子,立刻说道:“去哪个同学家了?号码是多少?”
佣人立刻带着苏杭来到电话机前,躲开老板的训斥。
苏杭也不放心小丫头玩到这么晚,飞快的播出了号码,那头却迟迟的没有人接起。
他一边听着忙音,一边不安的看向柏慕原。
不用说话柏慕原就想到是怎样的qíng况,虽然安排很多人保护女儿了,他还是立刻担忧起来,对佣人说:“把地址找来,我去接她。”
苏杭立刻放下听筒说:“我也去,会不会出什么事qíng啊?”
柏慕原说:“不用了,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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