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汀悄悄问林清:“是不是觉得贼压抑?”
林清口是心非的说:“不会啊,很好很有秩序。”
林少汀才不信他的胡说八道,本来兴致勃勃的,突然催头丧气起来:“可惜我小叔公不能回来,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无聊,我小叔公可会玩了。”
他们来的比较早,随后慢慢有人陆续过来。
毕竟还是聚会式的宴席,规矩没有那么多。林书堂跟林老爷子和那些大佬们在会客厅里谈论山河大计,谢女士跟其他女士聚在一起谈笑晏晏。谢女士毕竟是名门之后,面对这些场面竟一点没有怯场,林清远远的看着她,觉得此刻的她光彩夺目,她的光芒这些年似乎都为了林书堂隐藏起来了,像一颗蒙尘的珍珠,进入林家之后,尘土被chuī走,站在这些贵妇面前,谈些彼此能懂的书画,让她绽放光芒。林清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这么多年来,她在林清面前只是一个卑微的等爱的女人,或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母亲,都快让人忘记她是江南名家之后,还是个受过美术熏陶多年的美术生。
林清跟着林少汀站在角落闲聊,过了一会,林老爷子才从会客厅过来,后面跟着乌压压一片人,林清一眼就看到走在林老爷子后边的林博越,出国两年回来,林博越已经将进一百九十公分了,站在人群中格外抢眼,原本因为手术而消瘦的身材也在回来的这段时间慢慢补回来,就是脸色天生有些苍白,加上他常年面无表qíng,看起来冷冽而不近人qíng。
他扶着江大夫人,跟在林老爷子后面,林老爷子还在跟旁边的人说话,那人林清认识,以前在国家台七点钟的时候看过,再细看会发现大部分人都是他在电视里看过的,也是那个时间段,大家对林老爷子都很恭敬,江大夫人微微的笑着,看着林博越的时候一片慈爱,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
林博越并没有看到他,他将江大夫人扶到主桌之后就走开,被佣人引到旁边的桌子,家里的人都纷纷就坐,小辈们都坐到一起,这样的场合本来就没林清什么事,他只需要宴席结束后被谢女士带去给林老爷子瞧一下,说几句好听话就行了。
也怪林少汀把他带离饭桌太远,他们近桌的时候,就剩下两个位置了,一个在林博越旁边,一个在对面,林少汀这没义气的马上抛弃林清跑到对面去了,就算坐在对面都一直低着头,保证绝对不跟林博越对上眼。
☆、又有?
林清老老实实的坐在林博越旁边,桌上的人也是受过好教养的,就算好奇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林少汀低着头说:“那是林清,三叔的哥哥。”大家这才知道,这就是林书棠外室生的那个小孩,从小就听说了,还没见过呢。虽然瞧不上,但都礼节xing的跟他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本来按照平时,无论如何礼貌上也会做一下自我介绍的,但是林清坐下后,林博越就帮他布菜,倒水,完全没想帮他们做介绍的样子,众人也就不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林清端端正正的坐着,埋头吃饭,感觉来的很突然,在上一道炖ròu类的菜时,他突然觉得很难受,看着起腻就算了,还觉得害怕,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他掩着鼻子下了桌往卫生间走去,洗了个脸之后好了很多。
他一路忍到宴席结束,忍到客人都散了,连林少汀都被林博杉带走,依依不舍的告别后。谢女士和林书棠带他到林老爷子和江大夫人面前,跟他们介绍林清的时候,林清站不住了,就在他要栽倒的时候,有人从他背后稳住他,他抬头看到林博越,跟他说谢谢就推开他。
江大夫人问:“怎么了?”
林清还没开口,林博越就说:“他不舒服,还是先让他休息一下吧。”林清摇摇头说不用了,随后跟林老爷子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林老爷子点点头让人带他去休息。谢女士一脸紧张的跟着他走,其他人都留下继续跟林老爷子聊天。
林清休息的房间安排在林博越的院落里,谢女士问他需不需要请医生,林清沉默了很久,说不用了。谢女士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的问:“怎么了?你有什么不舒服跟妈妈说。”
林清一脸震惊,显然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了解,并且感到意外的,他对这个感觉还有记忆,不会吧……
谢女士看他的表qíng,慢慢也明白过来了,她表现得比林清还震惊,难以自制的后退几步:“谁的?还是他的?”林清点点头。
谢女士哆嗦着嘴,捏着拳头来回走动,抖着手掐着嘴巴不敢出声,来回走了几次之后,才压抑下尖叫声,压低声音说:“怎么又有了呢……”
她怯生生的瞄了林清一眼,yù言又止,最后没忍住:“这是不对的。”
林清冷笑了一声:“是,这是不对的。”
谢女士又想碰碰他,又不敢,最后只说还是请宋医生来看看吧。
林清自己也正处于害怕中,他并不是十分确定,他期待不是,希望这只是错觉。所以他没有阻止谢女士,谢女士跟宋医生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碰面,谢女士亲自出去接她过来。林清躺在chuáng上,紧张到感觉胃部有些痉挛,他难受的压住一阵阵发痛的胃部,但是没过多久,肚子也开始疼了,他不知道是因为里面那块东西,还是因为jīng神过度紧张的生理反应。
宋医生来的时候他刚好蜷缩着身体,宋医生毕竟还是比较熟悉他,跟他检查了一番后,才跟他说:“这两年没让你接受手术,主要是因为之前你的身体就伤到了,让你好好养养,加上你的心理评估不过关,我不敢贸然让你去。”
最后她才下判决书,这个孩子不得不生下来。他的身体毕竟跟女人不一样,不要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伤到女xing系统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没有任何准备的qíng况下,不敢贸然动他身上的任何部分,就怕伤到他。
林清白煞着脸说:“我不要,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谢女士抱着林清,跟宋医生说:“这孩子不能要,林家不会放过林清的。”
宋医生是个专业的医生,她说自己不能冒险帮林清拿掉孩子,没把握的qíng况下,一尸两命的事qíng随时可能发生,而且林清的身体之前已经伤到了,生下来的结果比不生好。
宋医生被谢女士送走了,林清让谢女士去休息吧,他需要静静,好好想想。
直到凌晨,林清睡不着走出房。到院落里的石凳坐下,他就这么怔怔的发着呆,其实他内心是十分慌乱恐惧的,但是他不知道如何表达慌乱这种qíng绪,只能用发呆来取代。林博越一进院子就看到穿着睡衣坐在凳子上发呆的林清。林清穿的单薄,深夜的B城已经开始降温,这时节穿三件有点多,两件又嫌少。林博越脱下外套,披在林清身上。林清这才醒神,看到林博越的时候,下意识的低头错开他的眼神,一看就是在掩饰什么。
林博越一点都没有要跟他聊什么的意思,自顾坐在一旁,目视前方。林清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发现他就算坐在石凳上依然端端正正,实在觉得他很累,林清起来想把衣服还给他后就回房去,院子里因为林博越还没回来所以没开灯,周围只有林清刚刚那房有光,只是林清开的的橘huáng色的落地灯,在屋里都不算亮,更别说照出来。
今晚天上的月亮格外圆,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俩个人都暧暧昧昧的,月光如烟笼寒沙,飘飘渺渺,林清站在林博越对面,低头俯视着坐着的林博越,想拿下衣服的手被林博越抓着,林博越脸上的冷冽好像被月光融化了,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他脸上的表qíng,林清错愕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林博越将他拉近,在他的惊呼中,将脸贴近他的腹部,轻轻的磨蹭,林清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些酒意,怕有人突然进来看到了,想要推开他,可是他抱得很紧,始终不肯松手。
林博越蹭了好一会才停下,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过了很久林清以为林博越睡着了,林博越才说:“把他生下来吧。”
这下林清才用尽全力推开他,害怕极了的林清像只无处可逃的仓鼠一样局促不安,他不敢多说什么,就怕多说一句都像是在承认自己怀孕的事实一样。林博越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心满意足的回自己屋里去,他似乎非常确定这个孩子一定会被生下来,对此表现得成足在胸。
林清猜想他是看到宋医生了吧,谢女士是不可能跟他说,毕竟谢女士比林清还不希望这个孩子存在。
☆、同病相怜
如果说人生都有分水岭的话,这一年就是林清人生的分水岭。
林清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qíng况下,接到了谢女士和林书棠遇难的消息,两人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的车祸,车上还有林书棠的司机,一辆失控的大巴翻车的时候直接砸向林书棠他们的车,人都不成形了。
因为林书棠身份的特殊xing,这个事件没有被报道,当晚林清才接到林博越的电话,林博越冷淡的、单纯的跟林清传递这个消息,并不给林清缓冲的时间就挂了电话。
林清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即便是林博越亲口说的,他仍然觉得这件事很有距离感,他没有很明确的感觉,伤心?难过?悲痛yù绝?并没有。
这不是说,林清对谢女士没有感qíng。不是的,林清一直觉得他跟谢女士两人是相依为命的,谢女士对他不可谓不好,作为一个母亲,她其实算是合格的。
好吧,起码在小的时候,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只是她太爱林书棠了,没有自我的爱着他,可这是她的错吗?不是啊,林清一直对她是谅解的,与其说怨她给的不够,还不如说怪她不够爱自己。
能恨她什么?比起他,谢女士更像一个孩子,在对爱的追求和执着上,对一个男人保持经年不变的炽热,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一切,甚至家人,可以说隐姓埋名的过了将近二十年无名无份的生活。
对于他来说,这个女人首先是他的母亲,其次才是一个女人,对于一个女人谁都可以用社会标准去审判她,但是作为他的母亲,他首先是心疼,然后才是痛惜。
他其实是敬佩谢女士这种一旦认定一条路就绝不回头的走下去的勇气,谢女士看起来柔弱似水,其实骨子里跟钢筋一样qiáng,林清从来都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他或许对谢女士的爱qíng有不解,但是他一直在调试自己去适应谢女士对qíng感的取舍。
虽然在爱qíng和儿子两者相冲突的时候,谢女士都选择了爱qíng。但长大后,过了对母亲只有占有yù的年纪,他已经接受了他跟谢女士这样的母子关系了,也感谢谢女士自小对他爱的很飘渺,让他长大能很快适应独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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