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医院过除夕,他陪着她,他们一起吃火锅,看烟花;
……
眼前的人在泪光中变得模糊。
寂寞的时候,都是他陪着她;
危险的时候,是他在保护她;
失落的时候,是他在鼓励她
伤心的时候,是他在安慰她;
开心的时候,有他和她分享;
他们努力温暖着对方,也在被对方温暖;
他们努力改变着对方,也在被对方改变。
她真傻,为什么要放弃已经拥有地这些?
他的心意,这么完完整整地摆在她的面前,她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阿昊,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的心里会只有你一个。在这之前,你会等我吗?”
他一愣,眼里闪过无数种qíng绪,几乎是下一秒,她已经在他的怀抱里。
他的脸上从来没有过如此幸福的表qíng。
“我会,哪怕要一生,我也会用一生去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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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夏天还没到,太阳却已经有些灼人。一棵茂盛的香樟树下,几个人左顾右盼的。
“就这吧,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蓝妃悦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树下。
“真的要在这里吗?室内不好吗?”黎星瞳看着那些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时投来好奇目光的医生和病人,浑身不自在,“怎么说这里也是医院啊,又不是公园。”
“怕什么?反正这医院也是时家的,谁敢管我们?”花启申说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拿出一块野餐布铺在了糙地上。
时年淞眯着眼看着他们忙来忙去,笑了笑也不说话。
为了庆祝黎祺敞和黎星瞳今天一起出院,蓝妃悦突然想出了这么个点子——在病区后面漂亮的绿化带里野餐。
黎星瞳看了看身旁的季晨昊,后者摇摇头,意思他也拿他们没办法。
蓝妃悦从包里掏出用保鲜膜包好的食物,一样一样放在了桌布上:“这些都是我今天早上做的。上次去星瞳家里的时候,她哥哥也不在,没有吃到这些,等会儿也要他尝尝味道……”
花启申看着那些黑乎乎、形状怪异的“食物”,嘴角立刻抽搐了一下,可转念一想,这些都是给黎星瞳那个哥哥吃的,立刻幸灾乐祸起来。
黎星瞳坐在树荫下,看着地上随风摇曳的斑驳树影,一想到等会儿就要见到他,心也跟着起起伏伏,无法平静下来。紧紧握着的手心里隐隐有些汗水。
季晨昊轻轻拂落了她头发上的树叶,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等会儿他来了,要我走开吗?”
攒着的手心缓缓松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用,你不是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在我身边的吗?”
他侧过脸,黑色的眼里dàng起一片暖暖的笑意。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责备他,是我总是想得太多,如果我能早点做出一个决定,他也许也不会那么做。阿昊,你……会讨厌他吗?”
“不讨厌。”他淡淡地开口,“……很难。不过,既然他是你的哥哥,我会试着不去讨厌他。”
“谢谢你。”黎星瞳扬起笑脸。
“其实我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扮成你说那些话,也许我永远也想不通一件事。”
“什么事?”
他笑着凝视她:“幸福不能只靠守护,也要懂得争取。”
她红着脸,微微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黎祺敞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好歹老子亲自来庆祝他出院,还这么拽!”邵翼一脸不满,发了一通牢骚后又看向罗菲菲,“菲菲,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一起落在罗菲菲的身上。
“我们……不用等了。”
“为什么不等?”蓝妃悦拆开食物上的保鲜膜,“你们都见过星瞳的哥哥,就我还没见过呢。”
黎星瞳也看向了她。
罗菲菲喃喃道:“因为……因为祺敞哥已经走了,不会来了……”
“什么?走了?”邵翼啐了一口,“难道他知道打不过我所以逃走了?我就知道……”一抬眼,见所有人都瞪着他,他立刻闭上了嘴。
“他……走了?”黎星瞳有些恍惚,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她的话。
“是啊,今天走的,说是美国那边的课程修到一半,所以就先走了,还叫我晚点再告诉你。”
“什么嘛,不辞而别,就算要走,至少也要打声招呼啊!”邵翼哼了一声。
黎星瞳却没有说话。他走了,似乎是可以预料到的。那天在他chuáng前说的话,以他这么高傲的xing格,一定是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TOTO,你哥还有一封信留给你……”
信?她看着罗菲菲递过来的东西,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拿。
“星瞳。”季晨昊微微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接过信,迟疑了一下,拆了开来。
有些潦糙的笔记,透着他狂妄霸道的气息。
“喂,我走了。”
不是妹妹,不是星瞳,而是“喂”,眼前好像浮现出他不屑的眼神,她苦涩地笑了笑,继续看了下去。
“为什么我会有一个妹妹呢?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该多好?”
“记得小时候我问过老爸,你是不是他领来的孩子,他愣了半天说不是。于是我又问他,那我是不是他领来的孩子,他又说不是。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我会有你这么一个又笨又迟钝的妹妹呢?除了外貌,就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可是现在,我多希望老爸那个时候能说是,多希望我们两个其中有一个只是家里领养的孩子,这样,我们就不再有血缘的联系,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接受我?”
“不过我知道的是,不管你是不是我妹妹,我都会喜欢你。喜欢看到你傻呵呵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喜欢看到你笨手笨脚削水果的样子,喜欢看到你愣愣地瞪着那双星星一般的眼睛,喜欢看到你受了委屈来找我哭诉……我也希望这只是兄妹间的感qíng,可是我知道不是。因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像喜欢你一样喜欢第二个人,如果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唯一,那我的那个唯一就只能是你。”
“可是,我却不是你的唯一。”
眼前渐渐有些模糊,她紧紧地咬着唇,不让泪水流下来沾湿信纸。
“所以我走了。”
“你说我在你心里种了一颗种子,可你不会让它发芽。那你又知不知道,你也在我心里种了一颗种子,它却已经发芽,盘根错节地扎在我的心里,你又要我怎么样才能把它连根拔除?我走了,在没有你的地方寻找一个可以取出这颗种子的办法。”
“但愿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以坦然地叫你一声妹妹。”
信很短,却似乎是她看过的最长的一封信。再细想,似乎也是他对她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只不过这段话不是用说的,而是用写的。
“他走了。”黎星瞳喃喃地把信收了起来。
“走!”季晨昊拉起她的手,“说不定现在还来得及。”
她却没动:“他的脾气就是这样,如果他不想让我见到他,那他就一定有办法做到。”
抬起眼,见大家都看着她。
“我没事。”她微笑着。
他已经选择了放下,她也应该快点放下。
不经意间望向远处的树荫,一怔,很快又自嘲地笑了笑。
“但愿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也可以坦然地叫你一声哥哥。”
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两个人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
端木辰看着身旁的人,神qíng复杂:“你真的准备这么走了?不去跟她道别吗?”
一双傲慢的眼睛透着些许落寞:“我一直怀疑,之前在美国对她的念念不忘,就是因为走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声再见。也许什么都不说,我就不会老是惦记着下一次的见面。既然要忘记,那就忘得gān脆一点吧。”
“阿敞……你不告诉她吗?”
“告诉她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却让看着他的人一点也笑不出来,“告诉她我得了选择xing失忆症,很快就会不记得她吗?告诉她我看着她生自己的气,却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哪里惹她生气了吗?所以叫她原谅我?”
“她会原谅你的。”端木辰缓缓开口,“你的病也会好的,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那颗子弹都可以拿出来,失忆症也一定可以治好的。”
“好了又怎么样?”那双傲慢的眼睛渐渐没了光彩,“反正她选择的那个人又不是我。”
当久违的阳光再一次she入眼底,黎祺敞却发现自己有好几处记忆空白,而这几处空白,似乎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事qíng,接着医生便告诉他,他得了选择xing失忆症。
“失忆症?”他讥笑道,“那我怎么还记得你?”
医生很耐心:“选择xing失忆症不太一样,只会忘记你不想记得的事qíng。照你目前这个qíng况来说,病qíng还会加重,慢慢会忘记更多的事qíng……”
“会忘记更多的事qíng……”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我真的会忘记她么?”
“阿敞……”
他刚想说些什么,身边的人突然笑了,脸上满是嘲弄的神qíng,眼睛却没有一点笑意:“忘记也好,忘记了,那里应该就不会痛了吧……”
端木辰沉默着,如同是默认了他的话一般。
他也不再说话,定定地看着远处的人。不久之后,他将会忘记对她的心意。
既然注定要遗忘,至少在遗忘之前,他想再多看一眼那双星星一般的眼睛……
“哎呀,星瞳的哥哥不在了,那这些吃的怎么办呢?”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妃悦,有人想溜哦。”
“时年淞,你个死变态敢出卖我!怎么做兄弟的?!”
“花花,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我……很饱……”
“你敢不吃试试——”
“菲菲,这花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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