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珩还没有能为自己的“得体”再填上几句锦上添花的客套话,就被身后的段仞喊住了。
他礼貌地表达了暂时离开的歉意,然后走到段仞面前,“董事长,你找我。”
段仞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叶家珩,眼神锐利到能把人剥开外皮直接看他心里什么想法,说出口的话里却带着八分的和善,“这么拼命……怎么,还嫌你‘工作狂’的外号传得不够响亮?”
叶家珩微微一笑,“老板开玩笑了,我只是为了能拿你开出来的薪酬拿得更心安理得一点儿罢了。”
段仞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薪酬只开给有本事的人……下周去B市就不要去了,”他伸出手止住叶家珩的反对意见,“我们跟‘北钢’需要谈一笔大生意,涉及到非洲市场的几座大矿……把这个拿下吧。”
“好。”简单说了这么一个字后,叶家珩转身就向位于段家二楼小宴会厅的露天阳台走去。
不用看,就知道是吩咐手下准备所有资料。
-
叶家临接到垂头丧气到如丧考妣的唐纪泽的电话时,正猫着腰躲在一家酒吧的最边边角和最yīn暗处。
——这跟这位小爷的脾xing实在是太不搭了。要是搁在往日,他肯定是现身在吧台正中央、舞池正中央、舞台正中央……怎么着都得跟“正中央”这仨字儿扯上剪不断理还烦的关系啊……
唐纪泽这边儿歉意的真诚都快凝结成实质再透过电话线传导过去了,“家临,我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这回你一定得帮帮我……”
叶家临抓起圆形沙发上的垫子顶自己脑袋瓜上,义不容辞地小小声说,“唐哥哥,你又做啥子坏事儿了?是不是偷了我哥的内裤拍卖?!……啊嘞,你应该是自留着才对……”
唐纪泽哭笑不得,内心里那股酸涩更甚,“弟弟,我……”
等他这边儿声泪俱下,诚恳度百分之一千地重复了事qíng的经过,同时夸小了自己的错误,又兼扩大了自己的认错心以后……
叶家临立刻炸毛了。
他一把手把头上顶的那个粉红色垫子甩在地上,抬脚就踩了上去,甩开垫子后还有空换了手拿着电话大吼,“妈X的,你居然敢背叛我哥!敢qíng我不在Z市你就以为自个儿可以混淆视听耍着我们哥俩玩儿对吧?!唐纪泽你个混蛋,敢惹到我哥哥,我跟你不死不休!!!”
唐纪泽瞠目结舌,看着手中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刹那间的感受除了能用“百感jiāo集”来形容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好词……而由于被人点名指姓地破口大骂带来的怒气再转而想到自己gān出来那些混蛋事儿以后,立刻又全化作了一团名为愧疚的yīn云,再次重重地压在了本来就毫不轻松的心上。
但是,让唐纪泽没想到的是,叶家临在接了这个电话后再遇到他时,简直从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变成了一只bào怒连连的小豹子——
“唐纪泽!你他妈的死了我哥这条心吧!!不然小爷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你丫的放心,老子绝对会在三天内把我哥哥给打包送人出去,没人要我自个儿留着也不放一丁点儿机会给你!!!!”
事出有因,唐纪泽的求救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叶家临正抱头鼠窜地躲避被他称作“土匪”的男人的抓捕,眼看着已经摸到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角落,全被他那一嗓子“不死不休”给断绝逃走的生机了……
能不恨吗?再次抱头鼠窜的叶家临咬了牙地全把仇恨转移到隔了千里之外的唐纪泽身上了——而且是新仇旧恨,驴打滚似的算在了一起。
第四章 北钢秦恕【全】
跟北钢的谈判主要集中在投资额度和投资项目上。
段氏的老本行就是做钢材生意起家的,虽然近年来显然已经把经营的重心转移到金融和新兴科技上了;但是北钢不同,作为所谓的国家支柱产业领头人,这家企业曾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股权全控股在了国家手里,只是在后来的体制改革中,明显地便宜在了某些腰板被撑得笔直笔直的人手里。
叶家珩充分发挥把jīng力排遣到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上的jīng神,在谈判日的第一天的头一个小时,硬是卡着第一款条项死不松口,摆出了一副“只有我占便宜没得你们进一步”的姿态……
用他身边的工作助理Rex的话说,“嚣张得像个反派BOSS啊!”
在叶家珩一反常态的坚持下,谈判为此中断了5分钟……谁都知道,叶家珩最擅长的是以退为进,总是会习惯在谈判的前段时间放松卡口,涉及到利益核心的时候才会寸步不让……
五分钟后,再次推开会议室大门的北钢谈判代表身后多跟了一个黑西装的男人。
叶家珩淡漠地看了一眼新增加的人员,发现对方只是坐在最远处的角落里默不作声后,立刻把注意力又转移回到了谈判本身上。
一秒、一分、一小时……Rex擦了擦脑门上不自觉的汗意——这可真是他跟着叶家珩这么多年来,谈得最艰涩的一次。
叶家珩根本就不管对方提出的任何条件,扯到最后的最大让步是维持之前的糙签的合作协议,而且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反咬一口。
你讲人qíng拉客套,他就给你对数据;你拉数据给他对数据,他就立足于你的数据逐条驳倒……最为关键的是,叶家珩曾经在南非累计出差三个月有余,而且是深入到矿区的第一手资料掌握者;甚至在谈判之前,他对前来谈判的主要对手就做了细致入微的调查,详细到从对方神经质地摸摸下巴的动作就敢大胆判断还有多少退让可以bī迫出来……谈到最后,整个就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谈判结束后,北钢的投资总监疲惫地冲叶家珩笑了笑,“久闻叶总大名了……都说叶总君子风范卓然,但是未曾料到也是这样疾风bào雨的一个人物。”
叶家珩笑得完美无缺,“是付总照顾我了。”
付总监偷瞄了身后一眼,gān笑着客套回去,“那……明天还请叶总多照顾照顾我们北钢如何?”
“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有来有往才是为人之道。”叶家珩的回答毫无漏dòng,甚至还先走了一步,赶在了助理前头拉开了会议室的门,面带着得体而又微显疏离的笑容,向着率先出门的北钢一众们点头微笑示意。
Rex急忙接过叶家珩手中正在做的收拾文件的工作,“叶总,您可真行……半场里进来的那位,可是他们北钢的董事长。他到最后都快对你紧迫盯人了,就那样您还是气势如虹得一如既往啊……”
“北钢的董事长?”叶家珩合上手里的钢笔,随意抛到助理手边,“秦什么来着?”
“秦恕……您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Rex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大跨步地往外走,因为他们已经是公司派来谈判团里拉在会场里的最后两位了。
叶家珩揉了揉有点儿抽痛的眉角,“哦”了一声,“刚刚一下子没想起来……他进门时我也没大认得出来。”
“那是,您那时可是工作model全开,防御力满值,一滴血都打不掉那种……”Rex扶住了电梯门等叶家珩进去,“不过叶总,您今儿气势也太惊人了吧?简直就是猛将兄!”
叶家珩笑了笑,“偶尔换一下谈判风格,效果会更好……最后能达成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闭了一下眼睛,心理上的劳累感终于传达到了肌体神经中去,叶家珩突然发现,除了工作以外,好像那种缺失着的空虚感,竟然无处发泄。
他低头沉思了一下,在走出电梯的时候安排一旁跟着的男助理,“回头给白双打个电话,让她注意点儿叶家临是不是又给我搞出了什么烂摊子。”
——工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自己现在累得只能分心去记挂一下家临了……其他的,如果还能分心去想,也只能说工作量还不够大。
刚走出电梯,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助理紧走了两步跟他并肩,“叶总,您的电话……是唐先生的。”
“老规矩。”叶家珩挥了挥手,连看那支手机都不看一眼。
Rex立刻接通了电话,“唐先生好,我是Rex……”随即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叶总还在谈判室……对对对……没问题,等他方便回电话的时候我一定提醒他……好的好的,唐先生也请注意身体……”
唐纪泽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整个人歪斜着沙发上没个正形。
……八天了,整整八天了……不管是办公室还是工作手机,不管是家里电话还是私人手机,不是没人接就是被告知“叶总不在”……甚至于打得急了,还会婉言地进行提醒,“叶总现在手里接的这个谈判真的很急,要不等他闲了我再提醒他给你回个电话?”
单手按在胸口处,唐纪泽的手指慢慢收紧……
——家珩,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哪怕是孪生子都会在xing格上都会存在着明显到足以辨认的差别。
面对着qíng场失意和失恋痛苦,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自我纾解方案。比如血拼购物,比如bào饮bào食,比如出门远游,比如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qíng……
叶家珩最为出名的外号是“工作狂”,而唐纪泽最为著名的定位则是“无节cao”——即便这是他在四年前的定位。
所以,在叶家珩用了足以压榨完人jīng力的工作量来排解心qíng的时候;唐大少则是快要把自己溺死在了温柔乡里……
也许是失去的温暖才会更显出现在的寒冷,唐纪泽渴望着一个被命名为“叶家珩”的温暖,但是在求而不得的qíng况下,他发了疯地徒劳无功地在别处的ròu体温暖里寻找着根本就不存在的替代品……
“我身边没人的话,会疯掉的。”唐纪泽对着自己的好友兼死党说,他唇边的笑已经快要比哭还要难看了,“……但是每一个都不是他,怎么做都不是他……然后更想要,但是更不是他……”
吴凯一脚踩上了他的脸,用力地踏,“X你XX的,别给自己找借口成不成?你就是那种每天不勃-起不she-jīng就会死翘翘的男人,关人家叶家珩跟你分手什么事儿?!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少过偷吃?!我早就对你说了,你迟早会自食苦果的。现在好了?犯了错被人抛弃了,不反省思过还打着人家的名号肆无忌惮地糜烂下去……你他妈的去死吧……”
52书库推荐浏览: 洛夜洛夜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