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小吃摊,昏huáng的灯光,油腻腻的桌子,烟气氤氲。环境简陋,卫生状况堪忧,可陌桑照样吃得大汗淋漓。
吃了两碗米线,还要一碗鸭血汤,是不是太丢人啊?管他呢,反正在顾楠面前,她从来当不了“淑女”。
不知不觉,他们认识已经4年多了。这一路走来,让顾楠看到最多的就是她的糗事,马虎迷糊少根筋,粗鲁好吃又贪玩,几乎全部都是缺点,不适合展示给自己心仪的异xing看。顾楠统统清楚得好像是自己的事,为什么他还会喜欢她?
顾楠一边冒汗,一边帮她碗里加更多的辣椒:“天气冷,多吃点辣椒,身上暖和!”
“原来,那么斯文的顾大才子,吃了辣椒也会出汗啊?”陌桑将鸭血汤一气喝完,抹了抹嘴,“我还想喝酒,可不可以?”
“好啊。”顾楠兴致很高,“你的生日嘛,你说了算!今晚不醉不归!”
陌桑第一次喝白酒,两杯下肚,整个人就晕乎乎的。
东倒西歪的她,还非要敬顾楠一杯:“顾楠,这杯酒我敬你!你一定要一口gān掉!”
顾楠也豪慡,果真一口就gān了。
“如果我喜欢的是你,该有多好啊?”陌桑嘟囔地说完,一头栽到了桌子上。
她没有看到,顾楠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他结了帐,用单车送陌桑回学校。
夜空深邃,星光闪炼,像无数零星的小碎钻,又像孩子天真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冷风一chuī,陌桑半醉半醒,她软绵绵靠在顾楠背上,一路上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笔直的林荫道上,不时落下几片枯萎的叶子,单车从上面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坐在顾楠后面,陌桑心里想的却是叶尘薰。
她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又回到了14岁的那个huáng昏,自己正坐在叶尘薰的单车后座,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时间真是残酷,一晃就过去4年了。这一生只有一次的青chūn,走过就不再回来。
她不想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遗憾,不想错过这个让她第一次心动的男孩,她更想知道,那个离别的夜晚,他在奶奶家的院门外,对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回宿舍,还是去教室?”顾楠拍拍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他知道她醒了。
“去教室吧。”她用脸蹭蹭他的后背。
顾楠,对不起,就让我争取一次,为爱勇敢一次!
因为生命脆弱而又短暂,青chūn一去不回头,时间一过,也许她再也碰不到这样一个让她从心底里喜爱的男生,再也没有爱一个人就爱一生的冲动和勇气了!
遇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抓紧去爱,疯狂去爱,连理智都不要也要奋不顾身,如飞蛾扑火。
就像那首俗气的歌里唱的: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
就算流gān泪,伤到底,心成灰,也无所谓。
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最怕你会一去不回
……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失败,最起码我也爱过,勇敢过,追求过!
于是,陌桑变成了为爱勇敢无畏的斗士,她和顾楠分手后,一口气冲到了数学院,抓到一个男生就问:“有没有看到叶尘薰?他在哪里?”
又是一个找叶尘薰的!那男生摸摸鼻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了生,用手指了指四楼:“他在405上自习。
难得他今晚没去排练!
陌桑醉意醺然,摸着上了四楼,走到405教室门口,大声嚷着:“叶尘薰,你给我出来!”
一生之水
爱qíng,能让一个人勇敢无畏,也能让一个人变得怯懦、自卑。
搬到叶尘薰单身公寓的当晚,陌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楼下,小区里的孩子们奔跑着在放烟花,父母在旁边温柔地看着他们。
烟花虽然绚烂无比,却不可触抚,又转瞬即逝,这很像爱qíng给人的感觉。
如果这世间有什么东西是让人抓不住,又没有未来的,那一定是爱qíng。
父母在陌桑8岁时离婚,母亲提着行李孤身离开,从此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从那时候,她就明白了,爱qíng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白天逛商场,在香水柜台前遇见了熟人,化学系的骆阳,第一个给她写qíng书的男生。
他摘掉了眼镜,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与当年傻气憨厚的形象相去甚远。
骆阳也认出了她,说:“你比以前漂亮了,更有女人味了。”
陌桑笑,妩媚的长卷发,粉色的韩版套裙,8公分的细高跟鞋,还化了一个时尚的淡妆,她怎么可能不变得漂亮?他这样说,也许是因为以前的自己太过平凡
“买香水?”骆阳问她。
她点点头:“嗯。你呢?”
“给我女朋友买。她喜欢毒药。”语调平稳,眼神镇定自若。怎可以想象,N年前他和她在枫树林说话时,语无伦次,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一个女子走过来,挽住骆阳的胳膊:“阳,你在谈什么?”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很前卫的短发,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肌肤莹润光洁,像剥了壳的熟jī蛋。
骆阳介绍说这是他的女朋友,还在上大学。那女孩真是年轻,毫不扭捏做作,漂亮,明媚,笑起来很张扬。在她面前,陌桑觉得自己老气横秋。也难怪,人家是二十岁的小姑娘,而自己过完年就二十六岁了。的
这六年的差距于女人来说就像隔了一条河,别人可以素面朝天,她就必须靠时装和化妆品堆砌出成熟的风韵。
临别时,骆阳递给她一张名片,XXX公司的副总:“有事给我打电话。”
从商的他变成熟了,多了男人的风度,举手投足间气度从容。
故事并没有结束。
陌桑乘自动扶梯下楼,又遇见了骆阳和他的小女朋友。她在他们后面,将两人亲昵相依的镜头尽收眼底,偶尔几句对话飘进耳膜:
“刚才那个是我的S大校友,我大二时曾经给她写过qíng书。”
“呃,难怪!和初恋qíng人重逢,心qíng一定特激动吧?”
“什么初恋qíng人?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特傻,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太普通平常,一抓一大把。唉,果真是我们年轻时不懂爱qíng。”
“那你老实jiāo待,大学里到底追过几个女人?”
“不记得了,至少有五六个吧,不过最后全都无疾而终。”
“这么说,你的爱qíng经历还蛮丰富的!”
“切!那哪里能叫爱qíng,充其量是荷尔蒙分泌过量!”
女孩放肆地笑了起来,笑声不但张扬,而且刺耳。
陌桑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下了扶梯,目送他们离开后,将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岁月的增长,生活的磨砺,将我们变得成熟,也将我们变得世侩狡黠,失却了原有的纯真、快乐。
陌桑宁愿没有这次意外相逢,那么,骆阳仍是停留在记忆中,那个和女生说话都会脸红的青涩男生。
三月的S城乍暖还寒,路边的梧桐已冒出新绿。陌桑却感觉到渗入骨头里的冰冷。
叶尘薰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温柔地问:“你在阳台上站了半个小时,在看什么呢?”
“在看小孩放烟花。”陌桑转身,面对着他深邃明亮的眼睛,心里有些释然。
她不怪骆阳,也许当年他对她的追求,确实是荷尔蒙作祟的结果,她只是不喜欢他用那种轻谩不屑的口吻去回忆往事。
那种感qíng,没有能够发展成完美而漫长的爱qíng,但毕竟是年少时最单纯无邪的qíng愫,应该珍藏在心底,留着以后作为纯美的青chūn记忆,不能言说,亦不容亵渎。
吃过晚饭后,他们开始整理陌桑带过来的行李,收拾屋子。
增加了女xing的物品,整个屋子的格调显得刚柔并济:深蓝色沙发上,粉红色的Kitty抱枕,卧室角落的粉色Snoopy,还有梳妆台上的女式护扶品、面膜和香水。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蓝色?”陌桑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蓝色的chuáng单、蓝色的窗帘,蓝色的沙发,连墙壁都刷成浅蓝。
“因为我喜欢纯净清澈的东西,就像天空和海水的颜色,”他的眼睛亮亮的,意味深长地笑,“我一眼就能够看穿。”
“是你自己太复杂吧?”她低头把玩他的手指。
“那你为什么喜欢粉色?”
陌桑抬头望着他,眼神清澈如水:“小的时候,我妈妈给我讲了许多童话故事,我希望长大了也能遇到自己的王子。穿一身漂亮的粉色裙子,和他在月光下跳舞,跳累了就一起看日出。”
“哈,真俗气!”他娇宠地轻轻捏她的鼻子,然后站起来,“跟我来!”
“gān什么?”她不解地问,人已被他拉到了阳台上。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叶尘薰微微弓身,嘴角漾开迷人的微笑,“美丽的公主!”
阳台上没有灯,夜空里繁星点点,一束清凉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又明亮又温柔。
那一瞬,陌桑恍惚觉得自己是童话里遇见了王子的灰姑娘——爱qíng,从第一眼开始,所有年少时的空白,都是为了等待这个男人的到来!
叶尘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十指jiāo缠,她能感觉到血脉相通的热度。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跳过舞,现在没有音乐,居然也能跟上他的脚步,跳一曲优雅舒缓的华尔兹。
陌桑仰望叶尘薰在星空下的脸,月光笼罩着他五官分明的俊美面容,那样硬朗的线条,却显得这样温暖温柔。
她在他漆黑如墨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幸福的倒影,漫无边际。
抬头看看满天的星星,它们是不是也好生嫉妒,渴求着来到凡间,遇上这样一个làng漫深qíng的男子呢?
心醉的又何止是满天星光,一屋子静穆的家具,窗台上的文竹,在夜风中飘动的窗帘,全都脉脉含qíng。
“我们跳到天亮,好不好?”她攀着他的脖子,像个孩子般乞求,“实现我童年时的梦想。”
“不用睡觉吗?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管,我一定要跳到天亮!”
“好!我陪着你,”他伸过手来轻抚她的长发,宠溺地说,“长不大的小孩!”
整晚他们都在跳舞。到了十二点,叶尘薰叫陌桑闭上眼睛。她乖乖地闭了,再睁开来时,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串幸运糙的手链。
“我们jiāo往以来,我好像还没有送过礼物给你。”他替她戴在左手手腕上。
“叶尘薰,你好怪,人家都是送玫瑰花,你却送株糙给我。”陌桑拨弄着嵌在水晶里的四叶糙。
“幸运糙又叫苜蓿糙,成千上万地生长在我们周围。但是,或许你用十年的时间,也未必能找到一株四片叶子的苜蓿糙。因为在十万株苜蓿糙中,只有唯一一株是四叶糙,所以一直被认为是幸运的象征。幸运糙的四片叶子,每片都有不同的意义,包含了人生梦寐以求的四样东西。第一片叶子代表真爱,第二片叶子代表健康,第三片叶子代表名誉,第四片叶子代表财富。传说,若是为爱人找到了幸运糙,就能给她带来永恒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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