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什么呢?”
“你是不是装了监视录像?怎么可能我一睁眼睛,你就走进来?”
“我在外头会客室里等半天了,怕吵醒你,才没进来。”说着到了他身边,仔细地观察着,脸色还算不错,“昨晚疼没疼?”
游畅摇摇头:“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我昨晚都没睡好,就怕你疼来着。”于海洋说完,又返回去,魔术样地变出好大一束鲜花:“今早刚进来的花,我看他们从卡车上直接送到我车上的,连包装都没来得及。”
游畅知道花店入货很早的,不禁惊异地问:“你几点起来的?”
“四点就起了,洗漱用品,换洗的内衣,还有你的电脑,书,影碟,MP3,都给你拿来了。这是我昨天晚上让张姨连夜熬的细粥给你,一大早偷着去取的,我妈都不知道。”
小时候,医院几乎就是游畅的幼儿园,可妈妈总是来去匆忙,不是忘这就是忘那。他从来没被这么细心的人照顾过,刹那间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于海洋就是他肚子里的虫,那点儿jīng细的心思,一看就透。
“你可别以为我天生细心啊!这也是现学现卖,连夜打听好几个人呢!忙活一晚上,就怕忘了啥的。”
游畅低声回应:“你有心了。”
“不用这么客气,”于海洋在他跟前低身,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老夫老夫的,这是咱应该做的。我现在对你好,那是零存整取,将来一道要的,你都给我留好了,还算利息哦!”
于海洋说着,心里琢磨,这人真好对付,轻而易举,不知不觉地就被忽悠了!连忙不在这话题上绕了,哄着说:“去洗漱,回来喝点粥。我上午和医生谈一谈。啊,对了,把你教授的电话给我,我帮你请假,电台那里我让彬亚帮你找代班,你这几天不能去上班。”
游畅拿了换洗的衣服,要进洗手间,刚要关门,于海洋手一撑,跟着进来,才又将门反锁。突然就将他抱在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个够,这才说:“你继续,需要帮忙叫我。”然后跟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没事人一样,开门潇洒地走了,只剩下游畅一个,红着脸站半天也没动。
游畅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就回家里休养。他们上个月搬了家,原来于海洋在软件园附近有套空置的房子,正好在游畅学校的西门边儿。十几年前刘建开发的时候,请他帮忙,在规划局拿了个批条,老总就送他一套算酬谢,放在那里两年也没动过。自从他和游畅算是同居以后,于海洋一直寻思俩人住一块儿的事qíng,估计瞒不了多久。如果搬到那里,至少有个借口,说是游畅租个房间也好,借住也好,就是为了上学方便,这对两家都算是个口头的jiāo代,搪塞一阵。
这天接了游畅回来,让他上chuáng躺着。游畅还是只能吃流食,而且不能吃多吃快,弄不好就吐,弄得于海洋手忙脚乱,很头疼,他进厨房将粥热了,端给游畅:“水是温的,喝完粥,把药吃了。我出门有点儿事,马上回来。”
于海洋刚出门,游畅边吃边看着杂志,门铃突然响了。他以为于海洋忘了什么东西,披了件衣服就去开门,外头站着的,却是于海洋的妈妈。
第68章
“阿姨?”
游畅不应该惊讶的。于海洋早就警告过,他妈妈大概会过来“视察”。无奈他状态不佳,疲于应付。掩耳盗铃的人,总会被自己的愚蠢惩罚。
于妈妈不怎么吃惊,游畅借住在这里的事,于海洋和她报备过。但她没想到这时间游畅会在家,qíng不自禁地看了看表:“怎么你没上学?”
“这几天不舒服,请假休息。”游畅让开门口,“阿姨,您请进。”
游畅披了件毛衣外套,里面是浅色的棉布睡衣,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瘦弱,确实病着,但jīng神似乎不错,眼睛亮亮的,黑白分明,他的神态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似曾相识,尤其此刻,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洒满阳光的窗前,于妈妈努力玩味着那股熟悉……
“阿姨,您喝茶还是饮料?”游畅礼貌地问。
“有茶最好。”于妈妈不再冥思苦想,见游畅进了厨房,她四周扫视着。这是她第一次到于海洋这个家,比想象中的要大,客厅很敞亮,通着宽大的阳台。装修不象他原来的家那么贵重,但jīng细明快,朴素gān净。沙发是米色麻布质地,娟秀的风格,不太象是海洋挑的。
游畅回来,毛衣外套打了结,茶水放在她跟前,还摆了些水果,然后,安静地坐在沙发旁边的藤椅上,没怎么说话。
“你不舒服就回chuáng上躺着吧!”
“不用,已经好多了,明天就能上学。”
“我就是过来看看海洋需要什么。他从小被人伺候惯了,有些小事自己想不起来。不过,这里真挺gān净,是你在打扫吧?”
“哦,是。我在这里住,已经占便宜,打扫一下应该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我自己住,不怎么脏。”
于妈妈细细想着这话的意思,没露声色:“海洋什么时候回来?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游畅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
这回答让于妈妈稍微放心,如果游畅对海洋的行程了如指掌,那才让人担心。“你住哪个房间?”于妈妈问道,“海洋最近常来这里住吧?”
“我住书房旁边的客卧。于海洋要是到软件园这头办事的话,会住这里。”
于海洋的鬼点子就是多,从他们搬进来,两人就一直住在客卧,而于海洋的东西都放在主卧,“除非被捉jian在chuáng,否则她们会以为咱俩分开住”,他自信满满。于妈妈将喝了一半的茶水,放在茶几上,在客厅踱步,看了看阳台,又走去主卧外头,站了会儿。
游畅不禁有点担心,他不知道于妈妈会不会看出什么,不过也不好跟过去,他坐在客厅,心里默默想着于海洋jiāo代的。他说过,在他妈妈面前不需要过分殷勤,“别弄得讨好婆婆一样”。
“丈母娘”,游畅及时纠正,“讨好丈母娘”。“你这个叫真儿啊,不都一样么!做得自然一点儿,你越紧张,她越觉得咱俩有猫腻。”
想到当时的qíng景,游畅偷偷发笑,似乎也不觉得那么紧张了。
“他怎么连件脏衣服都没有?”于妈妈走回来,“他可从来不会自己洗衣服的。”
“我洗衣服的时候,就帮他一道洗了,反正有洗衣机,也不难。贵重的衬衫之类,他都带走。”
“你很能gān啊?”于妈妈带着笑容,“你妈妈都让你自己做?”
“她平时忙,家务都是我做。”
“真难得,现在就是女孩子都懒着呢,彬亚你知道吧?连洗衣服用洗衣粉都不知道。”于妈妈笑了,可游畅不确定,那笑容究竟是因为彬亚懒散无知,还是针对自己的越俎代庖:“以后不用帮海洋洗,别把他惯坏了,你是他的朋友,又不是老婆,对吧?”
这话,让游畅有点难以消受。救命的是,传来门响,于海洋走进来。他看见妈妈在,是一点儿都不吃惊:“哎哟,您老有空南巡啦?”
“那可不是,儿子长大了,搬了新家都不让老娘来看看。”
游畅见于海洋回来了,也就不再奉陪,回自己房间去了。于海洋脱了外衣,又换上拖鞋:“看您说的,我也没搬啊!这不是给我哥跑公司地址的事,成天都在这头忙么!他要是去年跟我说,都好办多了。现在这一片儿都贵,他毛病还多,又挑,真烦人!您当初要把我生成老大,是不是就不用被奴役了?”
这话题成功地转移了老太太的注意力:“没问问你彭叔?他不是管这一带规划的吗?”
“哪那么容易啊?这又不是个小装修什么的,老大要买地,自己盖,我就说那太麻烦了。唉,不说了,”于海洋坐在妈妈的旁边,吃着茶几上的葡萄,“不过,这一带绿化好,也不拥挤,楼下停车的地方都宽敞,可比我在市区的家qiáng多了。”
“这里空气是比市区好,空旷,有山有海的。”
“那是,以后我就住这头了。”于海洋顺藤摸瓜,“市区都住够了。”
“你有车,哪里都一样,”于妈妈说,“我本来就是想看看,帮你安排个钟点工,也不能总让游畅打扫。”
“不用,”于海洋压低生意,“游畅住在这里很过意不去,老要给我房租的。你说这么铁的兄弟,我能收他那千八百的吗?让他打扫,他还能好过点儿。”
“游畅挺懂事,做事很有分寸。”于妈妈说这站起身,“我也是顺路经过这里,来看看。你该忙什么忙去吧,过了这阵子,常回家吃饭。”
两人正说着,游畅房间的门猛然拉开,然后卫生间的门“砰”地关了,传来水流声,于海洋知道这是又吐了,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可又不敢流露过度关切,只顾作礼貌地问了句:“游畅,你没事儿吧?”
“他怎么了?”于妈妈问。
“好像不怎么舒服,”于海洋帮他妈妈拿起外套,“走,妈,我送你下楼,小胡送你来的?要我送你回去不?”
“小胡在楼下等我呢,我还得去买点东西。”于妈妈出了门,“别送了,外头怪冷的,你还得再套外衣。”
“那好,我周末回家吃饭。”
于海洋还是送妈妈上了电梯,电梯门一关,他立刻往回飞奔,卫生间的灯还亮着,他焦急地拍了拍门:“游畅,你在里头?”
游畅打开门,刚洗了脸,透发梢上还带着水珠:“没事儿,吐完松快多了。阿姨走啦?”
于海洋顺手拿了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水:“走了,老太太和你说什么了?”
“还没等说什么,你就回来了。”
游畅又爬回chuáng上,蜷身躺着。于海洋凑上去,从身后抱着他,两人都没说话。于海洋琢磨着,妈妈现在应该只是猜测而已,没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这两年他总是和范洪章混一起,妈妈就有点担心的。范洪章当年闹得很大,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阔太太们都知道范家老二是同xing恋,背后经常议论。有此前车之鉴,就算妈妈揪出什么证据,也不至于声张,那就好办多了。
于海洋并不怕出柜,但他知道游畅害怕,非常非常害怕。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希望让游畅为了自我保护,而营造起来的泡沫,持续的长久些,再长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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