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洪章走得很急,不知出了什么事,甚至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只打电话给他,罗嗦大半天,无非就是别累到,别熬夜,好好吃饭之类。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挂电话,可是如今,他竟然也渐渐能够忍受了。
“水不凉吗?”身后的声音,有些熟悉,让他不寒而栗,“你怎么跑这边来了?”是泰骄。
“这是你家的?我怎么不能来?”石磊手臂一撑地,轻跳起身,拎着鞋就走。
“呵呵,确实不是我家的地,你gān嘛急着走?”
“不走等着倒霉吗?”石磊
忘了泰骄跟于海洋家住一个小区的事儿了,“妈的,大白天的撞鬼。”
石磊牛仔裤高高挽着,湿了大半的裤腿,他光着脚,拎着鞋的模样,说不出一股可爱之气昂昂,泰骄看着,心qíng顿时很好,见石大磊正忙着从他身边逃走,qíng不自禁地想留住他,于是脱口而出:“听说,你跟范洪章和好了?”
石磊已经走出很远,头也不回地大声说话:“老子跟谁好莱坞,关你屁事!”
“我也是为你好,他现在应该飞回北京了吧?”泰骄见石磊果然放慢脚步,继续悠闲地说:“高南升吃药自杀,他回去忙着安抚,怎么你还蒙在鼓里吗?”
第121章
见石磊停住离开的脚步,泰骄涌现出一股奇异的qíng绪,有悖于他向来的作风。这个年轻人虽然经常呈现出不识好歹的倔qiáng,他又不能不承认石磊的与从不同。毕竟,能做到骄傲又不惹人讨厌的并不多。
泰骄没有靠近,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他说:“小磊,有些事儿要是太认真,就没意思了。你能信吗?养尊处优的范洪章能跟你在那小破出租房里过日子?他也就是图个新鲜,再过几个月你看看看,他还是重回花花世界,那才是他习惯的世界。而且,你也没必要只靠他一个人,如果你给别人机会,说不定能遇到更好的呢!对吧,小磊?”
“我姓石,请叫我石磊,”石磊转过身,眉毛好看地微微皱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恼人表qíng:“别乱套近乎,谁认识你老几啊?说完了没?就你个禽shòu王八蛋,还给老子上课怎么谈感qíng,我呸,你配吗?告诉你,上次的事不找你算账,不是怕你, 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接触,老子看你都恶心,你他妈离远一点儿!”
石磊说完要走,又实在忍不住,再回身对泰骄说:“别当个什么总的,就成天自我感觉良好。我就是给一万个人机会,你也永远都是第一万零一个,门儿都没有!”
金色的阳光撒在堤岸的行人道上,石磊颀长的身影,挺拔而挺直,他挺胸抬头,大踏步离开,带一股朝气蓬勃的少年之姿。泰骄站在原地,海风呼啸而来,chuī乱的,不止头发。
从huáng昏妻晚上,石磊都坐在窗台上抽烟。连游畅都抽,他根本就戒不掉。客厅的窗台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视野宽阔,面前永远是一片海阔天空。邻居已经适应他喜欢坐窗台的习惯,不会误会他要跳楼。他想起游畅跟于海洋挤着坐在这里的那个下午近得好像就在昨天。
石磊不傻,他心里清楚,游畅不会因为他妈妈阻止就自杀。这人表面看来好说话,骨子里比谁都倔。可是,他没有多问,于海洋这人极有分寸,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他嘴严着呢。他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石磊看来是个迷,他甚至以为是于海洋要分手,刺激到游畅。
感qíng就是大便,石磊忿忿地想,谁把它当宝贝,谁主是傻子。
正这么想着,电话响起来,他没接,去看着同时开着震动的手机在窗台上转着圈。铃声停了,在夜色中静止。磊突然有点失落,说不清楚为什么。过了几秒钟,也许几分钟,他脑海是空白的,失去了对时间长短的评估,手机又转起来,伴随着响亮的铃声,一遍一遍地响……他伸手接起来。
“忙什么呢?”范洪章的声音里透露些疲惫。
“忙跳楼呢!”石磊没好气地,语气生硬。
“……”短暂的沉默,似乎在一小撇时光里,那人竟信了,:“你他妈的,”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放松了,“谁给你添堵了?”
“没,有人玩吃药,有人搞跳楼,你打算管哪头啊?”
范洪章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继续,很意外似的:“谁哪你说的?”
“有人敢做,就别怕人知道。摇钱树看紧了,别出个好歹,你一年少赚取多少?”
“石磊,这事儿千万别乱往外说啊,现在媒体都好几套鼻子耳朵眼睛,没他们弄不到的新闻。”
“贿赂我吧!拿钱买我闭嘴,看看价钱,老子满不满意呗。”
范洪章本来主头大,这才意识到石磊并非跟他cha科打诨:“你怎么了?石磊,别想歪了,我不是……”
“你正过吗?”石磊说到这里,翻江倒海的沮丧,让他无从招架,他语调放柔和,缓慢而清晰地说:“范洪章,别回来了,就呆在北京吧!我好不容易从那个乌七八糟的圈子里跳出来,花了半条命,不想再混回去,把另外半条命再搭进去。我玩儿够了,真的,特累。不要再来找我,咱俩……就这样吧!”
他没有给范洪章解释的机会,合上手机,一扬胳膊,扔了出去。手机闪了下,消失在黑暗的的尽头。石磊睁着眼,看着自己的身影,向着漫无边际的夜色深处,沉浸而去……
第122章
于海洋是在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睁开惺松睡眼,抓过手机,看到范洪章的名字,连忙接了。这时候打电话都是要紧的事,况且也怕吵醒身边的游畅。游畅现在睡眠很多,但是睡的不沉,半夜总是翻身。手机一响,他就睁开眼,问于海洋法是谁。
“范哥,你睡你的,我去外屋接。”他下了chuáng,边往外屋走边问,“什么事儿?”
“你赶快给我去看看石磊,”另一头的范洪章好像完全毛了,说话不清不楚的,“现在马上去!不对,事qíng不对。”
“冷静,冷静,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于海洋没见过这么颠三倒四的范洪章,“石磊怎么了?”
“打电话给他,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说要分手,说没意思了,挂了电话。等我再往回打,就打不通了。不对劲,海洋,这事儿不对劲,我怕他想不开,你现在赶快过去!”
“cao,”于海洋小声骂,将卧室门轻轻开了个fèng,游畅将灯拧开,估计醒了。
“怎么什么都往一块赶?别着急,我这就过去,你等我电话吧!”
于海洋挂了电话,不死心,也给石磊拨了一个,以为他只是不接范洪章电话而已,结果确实挂不通。他心急火燎,又担心石磊出事,又怕游畅为这个上火闹心,于海洋不放心把游畅一个人放家里,他现在每天二十四上时盯着,连洗澡都不准游畅关门。
回到卧室,爬到游畅身边,他低声问:“醒了?”
“恩。”游畅点了点头,却依旧半闭着眼睛,jīng神依旧很差。
“我们得出门,”于海洋不忍心让这样的游畅跟自己到处跑,可他没办法:“石磊可能出事了!”
午夜的街道,象是座空城等他们一路飞车到了石磊住的地方,爬上六楼拍门的时候,于海洋的心跳得乱七八糟,他发誓这辈子要是再有人自杀,他保证离得远远的,管他妈是谁,自杀的人是解脱了,他妈的,折磨的都是活着的倒霉蛋。
开门的石磊一脸泰然自若,很清醒,手里还端着康师傅碗面,吃得津津有味地,似乎活得比谁都滋润,见到创优产似乎很吃惊,瞪着眼睛:“你俩结伴梦游?”
“你他妈的,搞什么?”于海洋忍不住喊道,“范哥以为你自杀了!”
游畅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小点儿声,我们进去说吧!”
他们都进了屋,石磊才意识到游畅脸色特别难看,对于海洋说:“你有病,他这样儿你还带他爬楼梯?”
“你他妈的当我愿意?”于海洋瞪他一眼,“你手机呢?怎么不开机?”
“扔了。”石磊说着,走进厨房,给游畅倒了杯水,不再提。
于海洋朝游畅额头摸了一把,他呼吸还是急,脸色cháo红:“难受吗?”
游畅小心地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刚刚于海洋心力jiāo瘁的模样,深刻的雕在他的脑海之中。不禁去想他将血流如注的自己从浴缸里拖出来时,是怎样一番心qíng。于海洋现在都会尽量回避浴缸,每次面对脸上表qíng扭曲和痛苦,自己也许给了他永世无法醒来的恶梦。只是想着而已,游畅的心揪着疼起来。
“跟我们回家吧!”于海洋说。
“我自己有家,gān嘛跟你回去?”石磊匪夷所思。
“还好意思说?”于海洋一瞪眼,态度不容商量,“我俩被你折腾惨了,明天我有重要事出门正好没人帮我照顾游畅,给你赎罪的机会。”
“你认真还是开玩笑?”
“谁他妈的有心思大半夜跑六楼,来跟你开玩笑?收拾东西,回家睡觉了。”
石磊知道于海洋这是需要有人看着游畅,不好意思明说而已:“我明早过去不行?”
“哪那么多废话?快点儿吧!”
客户里的chuáng单都是张姨帮忙过来换新的,以前石磊和范洪章偶尔来家里做客,喝多了的话,也过夜,所以石磊并不陌生,也很自由。于海洋在阳台上给范洪章发了短信,就是跟他说,石磊没事儿,现在不是谈事qíng的时候,都先冷静冷静吧!范洪章回了他俩字儿“知道”。
他回到石磊房间,关了门,对他说:“幸亏你来,我本来要找张姨,但是游畅跟你熟么!他jīng神状态不好,我老是担心。他妈妈中午会过来吃饭,你要是有事,就趁她在的时候办。但是她走之前一定得回来,千万别让游畅落单啊!”
跟石磊嘱咐完,于海洋回到卧室,游畅洗好,躺在chuáng上,这么折腾下来,明显是累了,闭着眼,脸色难看。于海洋在他额头亲吻了下,顺便贴在上面试了试温度,依旧在低烧。
“你不用找石磊看我,”游畅低低说,呼吸不是很顺畅:“我一个人可以,不会再做傻事。”
于海洋抱着他,半天没说话,他本来应该觉得安慰,但是想起那天游畅对他无比顺从于比温柔以后,竟做出那么可怕的事,他已经无法相信眼前的幸福。有些微美好太临时,短暂的就象告别一样,回光返照。
52书库推荐浏览: 晓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