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_香叶桃子【完结+番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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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君烈这才收起笑容,肃穆起来,看他一会。

  阮君烈说:“他可是jian细,通敌叛党,自己一点也不念旧qíng。我为什么要轻饶他?会留下坏榜样!”

  阮君烈决心杀一儆百。

  叶鸿生目光黯淡下来,勉qiáng笑一下:“他为国家打过硬仗。再说,他的家人不是jian细。”

  阮君烈凝神看着他,目光流转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鸿生立在马前,心中忐忑,望着他。

  过了好一会,阮君烈松口说:“好吧。宾卿,你真是重qíng义。我也不是那么无qíng的人。如果他jiāo代,我就按照牺牲论处,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不牵连他的家人。”

  叶鸿生心中一阵悸动,急忙向他深深行礼。

  阮君烈勒住缰绳,对他笑道:“你还不上马?”

  叶鸿生牵过一匹马,翻身上去,与他一起顺着跑道前行。

  阮君烈扬起鞭子,击一下马臀。

  马儿迈动细长的腿,顺着跑道快速奔跑,一直跑到木料搭建的障碍物面前,敏捷地跳了过去。

  阮君烈骑着马,一连跳过三个桩。

  他扯住缰绳,回头看。

  叶鸿生夹紧马腹,像飞一样的跟上来,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落下来。

  叶鸿生追到他面前,对他笑,说:“长官,不错呀。”

  阮君烈露出雪白的口齿,发出快活的笑声。

  叶鸿生看着他,阳光洒在绿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鸿生忍不住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阮君烈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也在跑马场上。

  阮君烈年纪还小,才十七八岁。

  叶鸿生年纪也不大,刚刚参军不久。他本来是师范学校的学生,后来投笔从戎,穿上军装。

  在一次战斗中,叶鸿生受到阮公的赏识。

  叶鸿生家中穷困,没有爹,不幸又死了娘。阮公拿出一笔钱,让他安葬母亲,再给他一点钱,给妹妹办嫁妆。

  叶鸿生很感激他。端午的时候,叶鸿生就备上礼物,上门拜谢。

  阮公带着叶鸿生,在家中转悠。

  阮家很大,占了一个山头,有茶园,田地和跑马场。

  阮公站在马场边上,指着上面的一些骏马,夸耀自己的爱马。

  叶鸿生放眼看去,上面果然有些好马,摸样神骏。

  除了马,场上还有一个人。他骑在一匹白马上,御马飞奔,跑得很快,像一团云彩。

  这人骑术好,白马俯低身子,稳稳地驮着他。

  阮公指着他,骄傲地说:“这是我的小儿子。瞧瞧,是不是很神气?”

  叶鸿生知道,阮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学医去了,他就指着小儿子领兵打仗,疼爱得很。

  叶鸿生忙点头。

  阮公喊一声,对远处招手。

  阮君烈看见父亲,扯住马,向他们跑过来,跑到跟前,一纵身,下了马,喊一声父亲。

  阮公向他介绍叶鸿生,叫他喊“叶兄”。

  阮君烈老大不耐烦,说:“他是谁啊?送礼的人这么多,难不成,我还要一个一个见?”

  阮君烈穿着衬衫与马裤,捋着袖子,样子十分飒慡。他长得像他父亲,相貌端正,正不愉快地抿紧薄唇。他的鼻子长得很挺,鼻尖微微往下佝,显得有点冷酷。一双眼睛里写满自负,兀自闪着光,不客气地瞧着叶鸿生。

  叶鸿生心跳加快,忽然感觉到阳光过qiáng,晒得人头晕目眩。

  叶鸿生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阮公心qíng很好,被儿子一闹,有点不高兴,说:“他是第九军的旅长,能gān得很。你今天见过他,不就认识了吗?”

  阮君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自己整理衣袖。

  阮公见儿子还是这个调调,转过脸,对叶鸿生说:“你有没有看见那匹青色的马?去把它牵出来。”

  阮君烈听见,不快道:“玉逍遥还没驯好,我都没骑过呢!”

  阮公挥手,叫他收声,让叶鸿生去牵马。

  叶鸿生去将青马牵出来。

  只见这匹马身条细长,通身没有杂毛,肌ròu紧实,蹄子很有力地踏在地上,不安分地喷着响鼻。

  叶鸿生要给它套上笼头。

  阮君烈抱着手,在旁边凉凉地说:“玉逍遥脾气烈,别被踢死了。”

  叶鸿生套了半天,果然套不上。

  阮君烈正要笑他,冷不防见叶鸿生跳上马背,姿态矫健异常。

  玉逍遥发觉后,发了狂似的摇头摆尾,尥蹶子。

  叶鸿生牢牢捉着它,伏在它背上,没有被甩下来。

  玉逍遥撒开蹄子,跑向糙场,在上面又是好一阵挣扎跳跃,看得人惊心动魄。跑着跑着,它终于平复下来,用正常的速度溜达了半圈。

  叶鸿生跳下来,给它套上笼头,然后又翻身上马。

  叶鸿生骑着玉逍遥,风驰电掣,一路跳过栏杆,谷堆,小溪,跳过所有障碍物,像一片青色的流云,飘到他们父子面前。

  阮君烈的表qíng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一时说不出话。

  叶鸿生喘息着,跳下马。

  阮公拍拍手,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看到没有?”

  阮君烈扭过脸,不看他们俩。

  阮公上前一步,拍拍叶鸿生的肩膀,高调地说:“他不仅会骑马,还学过擒拿术,比武的时候是第一名。他不像你,大字不识几个!他读过诗书,学问也很好。我要送他去留洋,回来就是文武双全的人才!”

  阮君烈bào起青筋,立刻转过脸,恨到:“我大字不识几个?不是你让我骑马玩枪的嘛!”

  叶鸿生尴尬地笑着,说:“长官过誉了。”

  叶鸿生不是一个爱表现的人,那天不知道为何,突然冲动起来,表现了一把,被他们父子两个互相卯着劲,卯上了。

  阮公下定决心调教一下儿子,自顾自跟叶鸿生说话。

  阮公对叶鸿生说:“玉逍遥就送给你,你好好骑着!”

  阮君烈急起来:“什么?你不是送给我的吗?”

  阮公瞥他一眼,无qíng道:“你又骑不了。”

  阮君烈瞪着他父亲,好像遭到晴天霹雳一样,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半响说不出话。他粗喘着,狠狠剐了叶鸿生一眼,摔了马鞭,转身走掉。

  叶鸿生心中急得不行,一叠声对阮公说:“长官,这样不好,马我不要。”

  阮公心满意足,安抚道:“没事。你下次再来。”

  叶鸿生郁郁地牵着马,心qíng非常低落。

  阮公盛qíng难却,叶鸿生还要继续拜访他。

  等他再见到阮君烈,阮君烈倒不像是恨他的样子,只是神qíng冷漠,充满提防。

  叶鸿生不知该怎么讨好他,就把玉逍遥牵过去,问他要不要骑。

  起初,阮君烈拿着架子,不大想理他,但是抵不过想骑玉逍遥的念头,终于跟他说话,问他是怎么学会驯马的。

  叶鸿生告诉他,自己是跟着叔叔学的。叶鸿生的父亲与叔叔曾在北方放马,是天生的骑手。

  阮君烈问:“你爹做什么?”

  叶鸿生说:“当兵的,参加过武昌起义。”

  阮君烈说:“现在当官了?”

  叶鸿生说:“后来牺牲了。”

  阮君烈哦了一声,不再跟他说话。

  叶鸿生却觉得气氛松快点,就继续跟他讲话。

  阮君烈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一声也没有吭,骑着玉逍遥,摸着它的鬃毛。

  叶鸿生帮他牵着马,殷勤地教他怎么相马,养马,让马听话。

  他们慢慢熟悉起来。

  从那时候起,叶鸿生就发现,阮君烈天生的争qiáng好胜。你比他qiáng,他就讨厌你;倘若你不争气,没有qiáng项,连被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阮公很了解儿子,要叶鸿生与他jiāo朋友。

  阮公认定儿子一定会喜欢叶鸿生,希望把叶鸿生当做一件礼物,就像一匹宝马或者一柄洋枪,留给儿子使用。

  阮君烈果然一天比一天喜欢叶鸿生,远远超过了喜欢玉逍遥。

  叶鸿生根本没有料到会这样。

  第9章

  从那时候起,叶鸿生就发现,阮君烈天生的争qiáng好胜。你比他qiáng,他就讨厌你;倘若你不争气,没有qiáng项,连被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阮公很了解儿子,所以让叶鸿生与他jiāo朋友。

  阮公认定儿子一定会喜欢叶鸿生,希望把叶鸿生当做一件礼物,就像一匹马或者一柄枪,留给儿子使用。

  阮君烈果然一天比一天喜欢叶鸿生,远远超过了喜欢玉逍遥。

  叶鸿生根本没有料到会这样。

  叶鸿生有骨骼,不会巴结人,只会默默地顺着他。

  阮君烈最不喜欢人家卑躬屈膝的样子,又不能不听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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